的一张合影。照片上的曾祖父穿着中山装,面容严肃;曾祖母苏婉则穿着深色的旗袍,梳着整齐的发髻,眉眼低垂,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莫名给人一种疏离和疲惫的感觉。照片右下角印着照相馆的标记和日期:1950年秋。
这应该是曾祖父母现存唯一的合影了。
林默的指尖颤抖着,抚过那些被撕掉照片后留下的空白页。那些被粗暴撕去的影像,原本应该记录着什么?是更早的时光?是1947年,甚至更早之前?
他猛地想起铁盒里那张1947年的照片,照片上的“婉妹”穿着蓝布衫,站在梨树下,笑容羞涩而明媚,眼神清澈,充满了生命力。而相册里1950年的曾祖母苏婉,虽然依旧端庄,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沉寂。
短短三年。从1947到1950。那个叫“婉妹”的姑娘,和后来成为他“曾祖母”的苏婉,真的是同一个人吗?如果是,这三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人的眼神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不是……那被撕毁的照片,那讳莫如深的往事,张奶奶的恐惧,还有那份语焉不详的寻人简报……又意味着什么?
林默合上相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档案馆里查到的名字和日期,张奶奶惊恐的脸,照片上截然不同的两双眼睛,还有相册里那些刺眼的空白……在他脑海里疯狂地旋转、碰撞。
这片即将被推土机碾碎的土地下,埋藏的不仅是一段爱情,更像是一个被精心掩盖了半个多世纪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秘密。而他的血脉,似乎就缠绕在这个秘密的核心。拆迁的最后期限步步紧逼,而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边缘,洞内吹出的风,带着铁锈和泥土的腐朽气息。
第五章 玉佩之谜
公寓里死寂无声,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在墙壁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林默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板上,那本沉重的家族相册摊开在膝头,最后那张1950年的合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曾祖母苏婉那双疲惫到近乎空洞的眼睛,与铁盒照片里蓝布衫姑娘眼底闪烁的星光,在他脑海中反复交叠、撕裂,最终定格成相册里那些被粗暴撕去后留下的、泛黄的空白。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抚过那些空白页上干涸的胶水印痕。是谁撕掉了它们?是曾祖母自己,还是曾祖父?又或者……是后来察觉了什么端倪的祖父?这些被抹去的影像,记录的究竟是什么?是1947年那个夏天,梨树下穿着蓝布衫的婉妹?还是……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苏婉”?
一种近乎窒息的感觉攫住了他。他猛地合上相册,像是要隔绝那无声的质问。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个不起眼的生锈铁盒上。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一个被时光遗忘的潘多拉魔盒。
林默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深吸一口气,再次打开了铁盒。那封泛黄的情书和那张明媚的照片依旧躺在最上面。他小心翼翼地移开它们,露出了下面垫着的一层褪色的蓝色粗布。掀开粗布,半块玉佩静静地躺在盒底。
他之前只是粗略看过一眼,此刻才真正将它拿在手中,凑到台灯下仔细端详。
玉佩是青白色的,质地温润,边缘因年代久远而略显圆滑。它只有半圆,断裂处并不整齐,像是被硬生生掰断的。残留的部分雕刻着极其精细的缠枝莲纹,线条流畅而古朴,莲叶舒展,莲花含苞,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在靠近断口处,似乎还刻着极细小的字,但磨损严重,难以辨认。
这半块玉,就是信中提到的定情信物?那个叫陈远的军官,在奔赴生死未卜的战场前,将它托付给了心爱的婉妹?它为何只剩下一半?另一半在哪里?又为何会深埋在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