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之后,没多久,人就……就不对了。”
陈默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疯了?那个在父亲信中有着山泉般清澈眼眸、会哼温柔山歌的小芳,疯了?
“她现在在哪儿?”陈默追问,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德贵叔指了指村子最西头,靠近后山脚的方向。“还在那儿,老地方。就她一个人了,多少年了。”他顿了顿,补充道,“脑子时好时坏,糊涂的时候多。你……你要去看她?”
“是。”陈默斩钉截铁。
德贵叔又叹了口气,这次带着点劝诫的意味:“默娃,听叔一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人都那样了,问也问不出什么,看了……心里更难受。再说,拆迁队这两天就要推到她那边了……”
“叔,我就看看。”陈默打断他,语气坚决。他必须去。那四十七封信的重量,父亲绝望的空白,都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他需要一个答案,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德贵叔看着他固执的眼神,最终只是摇摇头,不再说话,重新低头摆弄起他的木头。
陈默转身,朝着村西头走去。越往西,废墟的景象越发凄凉,残垣断壁间荒草丛生。后山脚下,孤零零地立着一座低矮的土屋,屋顶的茅草早已腐烂塌陷,露出黑黢黢的椽子,土墙也裂开了几道大口子,像老人脸上深刻的皱纹。屋前一小块空地,杂草丛生,几根歪斜的木桩勉强支撑着一段破败的篱笆。这就是小芳的家?那个曾经站在老槐树下、让父亲魂牵梦萦的姑娘,就在这风雨飘摇的破屋里,度过了大半生?
陈默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吱呀作响、几乎要散架的木板门。
一股浓重的、混合着霉味、尘土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光线昏暗,只有从屋顶破洞和墙缝里透进来的几缕天光,勉强照亮屋内。映入眼帘的景象让陈默倒吸一口凉气。屋里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破旧的箩筐、缺腿的板凳、看不出原色的布片、生锈的铁罐、还有大量枯枝败叶和不知名的垃圾,层层叠叠,几乎淹没了角落那张用砖头垫着腿的破木床。空气里飞舞着细小的尘埃。
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床角,背对着门口,花白稀疏的头发乱糟糟地挽成一个髻。她穿着一件辨不出颜色的厚棉袄,即使在初春的天气里也显得臃肿。听到门响,她猛地一哆嗦,像受惊的兔子,把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颤抖。
“谁……谁呀?”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重惊惧的声音响起,含糊不清。
“婆婆,”陈默尽量放柔声音,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杂物,往前挪了一步,“我是……我是村里陈家的,陈默。来看看您。”
“陈家?”老人慢慢转过身。那是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皮肤黝黑粗糙,眼窝深陷,眼神浑浊而涣散,带着一种孩童般的茫然和长久封闭形成的怯懦。她歪着头,似乎在努力辨认陈默,嘴唇嗫嚅着:“陈……陈什么?不认识……不认识……走开!都走开!”她突然激动起来,挥舞着枯瘦的手臂,声音变得尖利。
“婆婆,别怕,我不是坏人。”陈默停在原地,不敢再靠近,“我……我帮您收拾收拾屋子吧?您看这儿乱的。”他环顾四周,试图找个切入点。
老人浑浊的眼睛盯着他,警惕未消,但挥舞的手臂慢慢放了下来。她不再说话,只是蜷缩着,像一尊沉默的泥塑。
陈默开始动手整理。他先从门口开始,把堵路的破筐烂凳挪开,清出一条勉强能通行的窄道。灰尘弥漫开来,呛得他咳嗽了几声。老人缩在床角,目光空洞地随着他的动作移动,嘴里偶尔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哝声。
清理到靠近床边一堆杂物时,陈默搬开一个沉重的、落满灰尘的旧木箱。箱子后面,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