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
祖父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林默心上。背叛?这个词让他浑身一颤。
“我……”林默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无力,“我能做什么?我只是个普通人……”
“找到真相!”祖父的声音斩钉截铁,“把他们的故事,告诉该知道的人!守护这片土地,直到它得到应有的尊重!这是血誓!”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记住,时间不多了……有人在盯着……他们害怕真相……”
祖父的身影彻底消散在月光里,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林默耳边萦绕:“别让他们……白死……”
林默猛地从冰冷的地上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窗外,天光微亮,已是清晨。他急促地喘息着,梦中祖父的话语清晰得如同烙印,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血誓?守护?真相?他茫然四顾,破败的堂屋依旧,那面穿衣镜静静地立在角落,蒙着灰尘,仿佛昨夜的一切从未发生。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带着点官腔的敲门声,粗暴地打断了林默混乱的思绪。
他挣扎着站起身,腿脚还有些发麻,走到院门口拉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外站着的是村支书赵有福,一个五十多岁、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脸上习惯性地堆着笑,但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他手里夹着根烟,看到林默,立刻把烟掐了,笑容更盛了几分。
“小林啊,这么早就起来了?”赵有福熟稔地打着招呼,目光却飞快地扫过林默略显苍白的脸和凌乱的衣着,又越过他肩膀,打量了一下院子,“昨晚睡得不好?这老房子,是住着不舒坦。”
林默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赵支书,这么早有事?”
“嗨,还不是为了拆迁的事。”赵有福搓了搓手,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昨天宏远的王经理来找过你了吧?补偿条件,那可是顶天了!咱们村多少户都眼巴巴盼着呢。”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小林啊,听叔一句劝,见好就收吧。这条件,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宏远那边……催得紧啊。”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林默:“你也知道,这项目是市里重点工程,耽误不起。大家都签了,就剩你这关键一户了。你说你拖着,影响的是整个村子的进度,影响的是大家伙儿搬新家的好日子。到时候,乡亲们嘴上不说,心里难免有想法……对你,对你们家,都不好,是吧?”
赵有福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赶紧签了吧,啊?对你,对大家,都好。签了字,拿了钱,回城里过你的舒坦日子去,这破房子留着干啥?听叔的,准没错。”
说完,他又堆起笑容,仿佛刚才那带着敲打意味的话只是随口闲聊:“行了,你好好想想,叔还有事,先走了。尽快啊,别让大家等太久。”
赵有福转身离开,留下林默独自站在院门口。清晨微凉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烟味。林默缓缓关上门,背靠着粗糙的木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院墙上的弹孔在晨光中沉默着。堂屋里,那面蒙尘的穿衣镜静静矗立。梦中祖父沉重的话语犹在耳畔,赵支书看似劝慰实则施压的言辞也清晰无比。
一边是血浸的土地,无声的英魂,沉甸甸的“守护”誓言。
一边是诱人的补偿,急切的催促,无形的“大家”压力。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昨夜镜中的景象,梦中祖父的眼神,还有赵支书那“对大家都好”的暗示,交织在一起,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
他该往哪边走?
第五章 被撕毁的契约
院门粗糙的木刺硌着林默的后背,赵有福残留的烟味混合着清晨湿冷的空气,钻进他的鼻腔。他依旧瘫坐在地上,像一尊被抽去骨头的泥塑。祖父沉痛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