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他死死盯着自己染血的指尖,又看看那个幽深的弹孔,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试图驱散那萦绕不散的幻听和指尖残留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温热触感。幻觉?可那血的触感和腥气如此真实!他下意识地将染血的手指在裤子上用力擦拭,布料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痕,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林默先生在家吗?”
一个突兀的、带着程式化热情的声音打破了院中死寂的诡异氛围。林默悚然一惊,迅速将那只手藏到身后,猛地转头看向院门。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站在半开的院门外,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真皮公文包。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些的助理模样的人。
“我是‘宏远地产’的项目经理,姓王。”中年男人无视了院落的破败和林默略显狼狈的状态,自顾自地走了进来,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最后落在林默脸上,“听说您回来了,特意过来拜访。关于老宅拆迁的事,我们公司希望能尽快和您达成一致。”
林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翻涌的心绪死死压下去。他挺直脊背,脸上恢复了惯常的疏离和淡漠:“王经理,请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将两人让进光线昏暗的堂屋。王经理没有坐,只是站在屋子中央,环视着积满灰尘的家具和剥落的墙皮,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
“林先生,我们公司对这个项目非常重视,给出的补偿方案绝对是整个青石镇最优厚的。”王经理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您看,除了按照最高标准评估的房屋和土地补偿款,我们还额外提供一笔可观的搬迁奖励费。考虑到您长期在外工作,我们还可以为您在市区提供一套环境优越的安置房,面积绝对比您这老宅实用得多。”他语速很快,吐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将文件推到林默面前,“三倍于市价的补偿,林先生,这样的诚意,我想您很难拒绝。”
林默的目光落在文件上那串令人咋舌的数字上,内心却毫无波澜。指尖残留的、那虚幻又真实的血腥味还在鼻尖萦绕,耳畔似乎还回荡着那震耳欲聋的枪声和呐喊。他拿起文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堂屋门口,望向院子里那堵墙,那个幽深的弹孔。
“王经理,”林默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补偿的事,我需要时间考虑。”
王经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如此平静,甚至有些敷衍。“林先生,时间就是金钱啊。”他加重了语气,“拆迁工作已经启动,整个村子都在等着。您早一天签字,补偿款就能早一天到账,大家也都能早一天住进新房子,过上更好的生活。您看,这对您,对大家,都是双赢的好事。”他向前倾了倾身体,试图施加压力,“我们公司是很有诚意的,希望林先生也能拿出诚意来配合。”
“我明白。”林默放下文件,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直视着王经理,“这么大的事,总得让我好好想想。毕竟,这是我爷爷留下的房子。”他特意加重了“爷爷”两个字。
王经理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又堆起笑容:“理解,理解。祖宅嘛,有感情是正常的。不过林先生,时代在进步,咱们也得向前看不是?守着这么个破旧的老房子,既不能升值,住着也不舒服,何必呢?”他环顾四周,语气带着刻意的惋惜,“您看看这房子,年久失修,都快成危房了。我们拆掉它,在原址上建起现代化的住宅小区,配套齐全,环境优美,这才是对这片土地最好的利用,也是对您祖父最好的告慰啊。”
林默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像是嘲讽,又像是别的什么。最好的告慰?他想起昨夜那个指向弹孔的年轻祖父的身影,想起指尖那抹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