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轮廓的石榴树,又缓缓移向院墙——正是那个弹孔所在的位置。他的动作清晰而有力,无声地传达着某种信息。
恐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交织在一起,让林默浑身发抖。他想看得更清楚,想冲出去问个明白。他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身体,膝盖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矮凳。
“吱嘎——”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的房间里骤然响起,如同惊雷!
院子里的三个人影瞬间停止了动作,齐齐转向林默所在的窗口。林默甚至能感觉到三道冰冷的目光穿透了黑暗和窗棂,直刺在他身上。他猛地缩回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再无声息。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林默才敢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院子里空空荡荡。
月光依旧惨淡,杂草在风中轻轻摇曳。那三个模糊的人影,连同那酷似祖父的身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那棵在黑暗中沉默的石榴树,和院墙上那个幽深的弹孔,在无声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林默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冷汗浸透了衣衫。周阿婆的警告在耳边回响:“它们醒了,不是好事……”他望着窗外无边的黑暗,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片他急于逃离的土地,正缓缓揭开它深埋的秘密。而他,已被这苏醒的符号和夜晚的访客,牢牢地钉在了漩涡的中心。
第三章 墙上的血痕
晨光并未驱散昨夜的寒意。林默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了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僵硬的四肢才找回一丝知觉。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那棵石榴树在熹微的晨光中静默着,满树红花在灰败的院落里显得格外刺眼,像凝固的血滴。周阿婆的警告和那三个无声的人影在脑海中反复撕扯,最终,对祖父日记中符号的探究欲压倒了一切恐惧。他撑着发麻的腿站起来,踉跄着走到书桌前,重新翻开了那本沉重的日记。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漫无目的。昨夜那个酷似祖父的身影指向院墙弹孔的动作,像一把钥匙。他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紧绷,一页页仔细搜寻。符号依旧诡谲难辨,但当他翻到日记中间部分时,一个反复出现的图案攫住了他的视线。那并非之前看到的复杂几何组合,而是一个相对简洁的图形——几道短促的折线,勾勒出一朵梅花般的轮廓,梅心处,是一个更深的墨点,仿佛被刻意强调。
红梅。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猛地抬头,目光穿过敞开的房门,死死盯住院墙那个不起眼的弹孔。位置,大小……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驱使着他。他几乎是冲出了书房,穿过堂屋,几步跨到院墙下。那个弹孔,嵌在斑驳的灰砖里,边缘粗糙,深不见底。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迟疑了一下,最终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决心,轻轻按了上去。
指尖触碰到冰冷粗糙的砖石边缘。然而,就在下一瞬——
一股温热的、粘稠的触感毫无征兆地从弹孔深处传来,瞬间包裹了他的指尖。
林默像被烙铁烫到般猛地缩回手,瞳孔骤然收缩。借着清晨微亮的天光,他清晰地看到,自己食指的指腹上,赫然沾染着一抹刺目的、新鲜的猩红!
不是灰尘,不是铁锈。那颜色如此鲜亮,带着生命的热度,甚至散发出若有似无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与此同时,一声尖锐凄厉的枪响毫无预兆地在他耳畔炸开,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紧随其后的,是无数人混杂在一起的、充满绝望与愤怒的呐喊和嘶吼,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脑海里轰鸣,带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真实得让他几乎窒息。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榴树干上,震落几片殷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