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本该是尘封的过去,却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兀。他将日记和地契塞进行李箱角落,继续收拾。窗外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透过破窗洒在地板上,拉长他的影子。
夜幕降临,林默在祖父的旧床上躺下。床板坚硬,被子带着潮气。他闭上眼,城市生活的喧嚣在脑中回响,但疲惫很快将他拖入梦境。梦中,他站在熟悉的院子里,月光如水,石榴树竟开满了火红的花朵,果实累累。祖父的身影突然出现,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面容清晰如昨。祖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手指缓缓抬起,指向院墙上的一个弹孔。那个弹孔林默记得,小时候祖父说那是战争留下的痕迹。梦中,弹孔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像一只眼睛注视着他。林默想开口问,却发不出声音。祖父的眼神深邃,带着无声的责备和期待。
林默猛地惊醒,冷汗浸湿了衣背。窗外一片漆黑,只有风声呼啸。他坐起身,心脏狂跳,梦中的画面挥之不去——祖父的手指,墙上的弹孔。他摸索着打开灯,昏黄的光线下,院墙的弹孔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寂静中,他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急促而混乱。故乡的秘密,似乎正从沉睡中苏醒。
第二章 苏醒的符号
晨光艰难地穿透布满灰尘的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默坐在祖父那张吱呀作响的旧书桌前,泛黄的皮质日记本摊开在面前。昨夜那个诡异的梦境像一层挥之不去的薄雾,缠绕着他的思绪。祖父指向弹孔的手指,还有那棵在月光下反常盛开的石榴树,清晰得令人心悸。他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些画面,目光重新聚焦在日记本上。
那些符号,在白天光线下显得更加古怪。它们不是任何一种林默认知中的文字,更像是某种有生命的图案——尖锐的三角形嵌套在流畅的漩涡里,笔直的线条突然断裂成锯齿状,还有如同星辰散落般的点阵。他尝试用手机拍照搜索,结果一片空白。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其中一个复杂的符号,那线条的走向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让他的心神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时间悄然流逝,窗外鸟鸣啁啾,他却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符号构成的迷宫里,试图捕捉那若有似无的规律。
一阵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感从指尖传来,像是纸张本身在微微颤抖。林默猛地缩回手,疑心是错觉。他环顾四周,老宅里一片寂静,只有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他重新低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窗外吸引。
院角那棵石榴树。
昨天它还是一副枯槁垂死的模样,枝桠光秃秃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此刻,就在他描摹符号的短短时间里,枯枝上竟不可思议地冒出了点点嫩绿的新芽,如同被无形的画笔点染过。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几朵鲜红欲滴的花苞,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枝头悄然绽放。没有风,那些花瓣却在轻轻颤动,仿佛内部蕴含着蓬勃的生命力。林默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一股清冽的、带着奇异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正是梦中那棵石榴树的花香。这不是幻觉。那棵树,在他研究符号的时候,苏醒了。
这诡异的变化像一根刺,扎破了林默刻意维持的冷漠外壳。他需要答案。他锁上老宅的门,沿着记忆中的小路,走向村东头周阿婆的家。周阿婆是村里年纪最大的老人,也是祖父生前为数不多的老友之一。
周阿婆的小院收拾得干净利落,几丛野菊开得正盛。老人坐在门廊下的小竹椅上,眯着眼晒太阳,脸上沟壑纵横,写满了岁月的沧桑。看到林默走近,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像是认出了故人之后。
“阿婆,”林默蹲下身,尽量让声音显得平和,“我是林默,林老栓的孙子。您还记得我吗?”
周阿婆缓缓点头,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栓子的孙子……长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