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电动车,豆大的雨点就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瞬间连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噼里啪啦地敲打在头盔和雨衣上,天地间只剩下喧嚣的雨声。
雨太大了,路面积水迅速上涨。陈阳不得不放慢速度,在模糊的视线中艰难前行。经过一个公交站台时,他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正焦急地站在站台边缘,雨水几乎打湿了她大半个身子。那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外套,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正茫然地四处张望,脸上写满了无助。
陈阳没有丝毫犹豫,将车停在了站台边。“阿姨,雨太大了,您要去哪儿?我送您一段?”他大声喊道,盖过雨声。
老太太像是受惊般抬起头,看到穿着明黄色外卖雨衣的陈阳,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警惕,随即被巨大的无助和感激取代。“我……我要去花园新村……迷路了,这车半天不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花园新村?离这儿不远,但走过去这雨太大了。您上来,我送您!”陈阳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语气坚定。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蹒跚着走过来。陈阳小心地扶着她坐上后座,把唯一的雨衣帽子尽量给她戴好,自己则完全暴露在瓢泼大雨中。电动车在积水的街道上缓慢前行,雨水冰冷地灌进他的领口,冲刷着他的脸颊。老太太紧紧抓着他的雨衣后摆,身体因为寒冷和紧张微微发抖。
“小伙子……谢谢你啊……真是好人……”老太太的声音在身后断断续续传来,带着浓重的乡音。
“没事,阿姨,坐稳了!”陈阳大声回应,努力控制着车把在湿滑的路面上保持平衡。他想起那个暴雨夜背起的林老师,想起小区里递来的橘子和茶叶蛋,一种奇异的平静感在冰冷的雨水中悄然滋生。这雨,似乎和那晚一样大,一样冷,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七拐八绕,终于到了花园新村一个僻静的单元门口。老太太摸索着钥匙开门,连声道谢:“太谢谢你了小伙子!进来喝口热水吧,看你淋得……”
“不用了阿姨,我还有单要送,您快进去吧,别着凉!”陈阳摆摆手,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老太太感激地点头,颤巍巍地从布包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巾,硬塞到陈阳手里:“擦擦脸……好孩子……”
陈阳推辞不过,只好接过。纸巾很普通,但折叠得异常仔细。老太太转身进了楼道。陈阳展开湿漉漉的纸巾想擦脸,却发现纸巾里面似乎夹着什么东西——是一张小小的、印刷精美的书签,上面印着一行飘逸的毛笔字:“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落款是一个他隐约觉得眼熟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将书签小心收进口袋,重新跨上车。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城市在滂沱大雨中模糊了轮廓。他拧动电门,黄色的外卖车再次冲入雨幕,像一叶在惊涛骇浪中执着前行的扁舟。
送完最后一单,已是凌晨。雨不知何时停了,空气被洗刷得异常清冽。陈阳没有回家,鬼使神差地,他又回到了医院。他没有去病房,而是乘电梯到了顶层,推开那扇通往天台的沉重铁门。
雨后微凉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湿润的草木气息。城市尚未完全苏醒,但东方的天际线已经透出一抹极淡的灰白,像稀释的墨汁。高高低低的建筑轮廓在晨曦前的微光中沉默矗立,零星亮着几盏灯的窗口如同散落的星辰。
陈阳走到天台边缘,双手扶着冰凉的栏杆。湿透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带来阵阵寒意,但他的心却异常平静。他掏出那封牛皮纸信封,借着天边微弱的光,看着上面颤抖的字迹——“致高二三班全体同学”。他没有拆开,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面。
口袋里,那张书签安静地躺着。他想起迷路老太太塞给他纸巾时眼里的感激,想起便利店老王硬塞的茶叶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