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笔尖落下在崭新的一页顶端写下日期墨水像一滴坠入的晨露(6 / 9)

“小心烫!”小杰从紫藤架后冲出来,帆布鞋踩得落叶飞溅。少年抓起保温杯时,虎口瞬间红了一片。林素心却弯腰拾起片银杏叶,对着雾气弥漫的天空举起:“你看这叶脉,多像周老师的盲文纸。”

少年张了张嘴,蓝发梢的露珠滴进衣领。他记得上周教老人辨认过这种树叶,当时她还准确说出“银杏叶扇形脉序平行”。现在那双曾批改过无数作业的手,正将树叶塞进笔记本封皮夹层,动作自然得像在收藏书签。

“今天有七级阵风。”小杰拧紧杯盖,把保温杯塞回老人手中。林素心突然抓紧他的手腕:“张先生呢?他该来擦太空漫步机了。”少年望向空荡荡的健身区,金属器材在晨雾中泛着冷光。昨天张明远刚陪老人清理过器械,此刻他应该在城东参加招标会——这个信息小杰今早才在轮值表上见过。

“张先生出差了。”少年摸出口袋里的便签本,这是阳光守护者小组的统一装备。他快速写下“11月3日7:15,银杏道,提及张明远缺席”,字迹潦草地挤在昨日记录下方。前页还留着周老师的盲文笔记:11月2日6:50,老人将流浪猫花花称为“穿条纹衫的小姑娘”。

林素心忽然抽走便签本,老花镜滑到鼻尖。她盯着那些字迹看了许久,久到雾水打湿了纸页边缘。“这字真像王老师,”她笑着指小杰的记录,“我实习时的指导老师,总把逗号写成墨点。”少年怔怔看着老人翻到空白页,将沾着茶渍的银杏叶仔细夹进去。真正的王老师已在二十年前去世,这个细节写在记事簿第三十七页。

社区活动室的秘密工程仍在继续。张明远深夜带着招标文件来录音时,发现打印机吐出的盲文纸带缠成了乱麻。周老师摸索着理顺纸卷:“小杰今天念到花花绝育那段,哭了七分钟。”老人指尖抚过凸点组成的句子,“少年抱着猫包在诊室外徘徊”,后面的字迹被水渍晕开。

“他收养了奶糖。”张明远脱下沾着咖啡渍的西装。那只橘白相间的流浪猫出现在单元楼门口时,爪子上还粘着记事簿里描写的“梧桐絮做的雪”。少年现在随身带着猫粮袋,侧兜插着便签本,蓝发染回了黑色,耳钉却倔强地留在左耳垂。

霜白的早晨,林素心在紫藤架下迷了路。她攥着牛皮笔记本原地打转,开衫纽扣又错位了两颗。小杰找到她时,老人正用钢笔在树干上刻划,树皮碎屑沾在笔尖。“我在做标记。”她指着刚刻下的“L”字母,“这条巷子新种了紫藤,容易走错。”少年望着爬满枯藤的老花架——它已在此生长了十五年。

“奶糖想您了。”小杰晃了晃猫包,橘猫隔着网格蹭老人的手。林素心弯腰时,钢笔从口袋滑落,墨囊在石板上绽开蓝黑色花。“我的英雄牌钢笔!”她惊呼着去捡,手指却被碎玻璃划伤。少年抓起钢笔残骸,金属笔夹在晨光中闪着熟悉的光——这正是两个月前别在她胸袋的那支。

周老师的朗诵声从凉亭传来时,小杰正给老人包扎手指。盲文书页翻动的沙沙声里,舒婷的诗句突然中断:“素心?你的钢笔修好了吗?”林素心望向声源处,创可贴下的手指无意识蜷缩:“您认识我的钢笔?”她转向小杰,眼神清澈得像初冬的湖面,“这位朗诵的先生是谁?”

少年喉咙发紧。便签本从口袋滑落,最新一页是他凌晨写下的备忘:“11月18日,告知林老师周老师感冒失声”。奶糖在猫包里叫了一声,尾音拖得又细又长。

黄昏的社区活动室堆满录音设备。张明远按下暂停键,看着小杰把新钢笔放进林素心的抽屉。少年脚边蜷着三只猫:奶糖舔着爪子,花花戴着反光项圈,还有只乌云盖雪的大猫正抓挠盲文打印机吐出的纸带。

“它叫周周。”小杰抱起黑猫,任它用尾巴扫过打印机按键。机器突然运转,咔嗒声里吐出凸点组成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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