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笔尖落下在崭新的一页顶端写下日期墨水像一滴坠入的晨露(5 / 9)

老师蹲在灌木丛边,掌心托着猫粮,晨光给她的白发镀上金边。拍摄日期显示是九天前。“昨天我去送猫罐头,她问我是不是新搬来的快递员。”少年声音发涩,把豆浆杯捏得噼啪作响。

张明远看着豆浆从杯口裂缝渗出来,在石桌上漫成浅黄的溪流。他抽出纸巾擦拭,动作像在工地清理混凝土残渣般一丝不苟。“我父亲走丢那年,我在警局守了三天。”他忽然说,纸巾在桌面擦出扇形水痕,“后来在养老院找到,他正帮护工叠毛巾,说那是他当纺织工时的生产线。”

三双眼睛在晨雾中交汇。周老师指尖划过盲文书页凸起的圆点:“我的有声书都是林老师帮忙校对的。”老人从帆布袋摸出巴掌大的录音笔,红色指示灯在雾霭中微弱闪烁,“记事簿里的阳光,该有声音了。”

计划在豆浆凉透前成型。小杰撕下数学作业纸画轮值表,少年人的字迹张牙舞爪:周一三五大杰(张明远笔误被划掉),二四六小杰,周日周老师。张明远添上标注:晨练路线统一为紫藤架-银杏道-西门口,经过三个固定地标。周老师从帆布袋掏出三枚铃铛:“自行车用的,别在包带上。”铜铃在老人掌心叮当作响,像微型编钟。

行动在霜降那天启动。小杰把铃铛系在林老师背包时,老人正对着满地银杏叶出神。“防走丢神器。”少年扯着背包带胡诌,“最新款老年人时尚单品。”林老师摸了摸叮咚作响的铜铃,忽然说:“像周老师朗诵时的停顿。”少年怔在原地,看老人弯腰拾起一片金叶夹进笔记本,侧脸平静得如同秋日湖水。

秘密工程在社区活动室展开。张明远搬来公司淘汰的会议桌,桌腿用旧报纸垫平。小杰贡献出打游戏用的电竞耳机,耳罩上火焰贴纸被周老师摸到,笑称“戴着像脑袋着火”。最重要的装备是周老师的盲文打印机,工作时发出老式打字机的咔嗒声,如同时间的秒针。

“从张先生的故事开始吧。”周老师将盲文纸塞进打印机。张明远对着录音笔清了清嗓子,健身器材区的金属气息突然涌回鼻腔。“我总擦那些器材,”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机里回荡,“因为十五岁在工地当学徒,师傅说机器是工人的饭碗。”打印机咔嗒作响,凸点从纸面浮起,组成“藏青色西装袖口的补丁”这样的句子。

录制第三周出了意外。小杰对着麦克风念到“被撕碎的全家福”时,活动室门突然推开。林老师站在逆光里,保温杯的水汽氤氲了她的镜片。“我听见周老师在读诗。”她目光扫过打印机吐出的盲文纸带,纸带正卷到“少年蓝发梢沾着猫毛”这句。周老师迅速按下暂停键,录音笔的红灯在寂静中疯狂闪烁。

“是新的诗集。”张明远起身挡住会议桌,桌上摊着《晨光记事簿》的复印页。林老师走近打印机,指尖抚过未干的墨点:“这纸纹路像银杏叶背面。”她忽然转向小杰,“你头发该剪了,挡着眼睛怎么念书?”少年僵在原地,蓝发下的耳钉闪着微光。老人却已转身去看盲文打印机,手指顺着滚筒移动,如同抚摸公园里那堵常春藤墙的纹路。

周老师重新按下录音键。小杰深吸一口气,对着跳动的红色光点继续:“照片撕碎那晚,我在公园长椅下发现三只刚睁眼的小猫...”打印机咔嗒声掩盖了少年嗓音的颤抖。林老师站在窗边看落叶,侧影映在玻璃上,与正在讲述的故事重叠成奇妙的镜像。张明远看见她嘴唇无声开合,从口型辨出那是记事簿扉页的句子——晨光会记得所有被露水打湿的足迹。

第五章 遗忘与铭记

晨雾还未散尽时,铜铃声已响彻银杏道。林素心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背包带上叮当作响的小铃铛,霜花凝结在铜质表面,折射出细碎的晨光。她伸手想触摸那些冰晶,却忘了自己正握着保温杯。铝制杯身砸在石板路上发出闷响,滚烫的茶水漫过满地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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