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一个看不见的人有什么好画的我想画的是你看到的光(7 / 24)

看着自己掌心里那些被阳光照亮的、深浅不一的纹路。一种陌生的、微小的悸动,像一颗被遗忘在角落的种子,在贫瘠的心田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轻轻撬开了一道缝隙。

第四章 画布上的光

巷口的风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卷起几片落叶。程默靠在斑驳的电线杆上,目送小北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少年摊开手掌凝视阳光的画面,像一枚滚烫的烙印,刻进了他的眼底。那是一种久违的、对光最原始的悸动,纯粹得令人心悸。他弯腰拾起脚边的画板,指尖拂过粗糙的麻布表面,一种沉寂已久的渴望在胸腔深处悄然苏醒。

他转身走向林曦的小院,脚步比往日更轻快。推开虚掩的院门时,林曦正站在忍冬藤架下,微微仰着脸,晨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似乎刚送走小北,空气中还残留着少年身上淡淡的汗味和尘土气息。

“他走了?”程默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林曦循声转向他,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嗯。他说今天的阳光……像融化的廉价水果糖。”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片忍冬叶子,“黏糊糊的,但很甜。”

程默失笑,眼前仿佛又看到少年低头凝视掌心的专注模样。他走到林曦身边,目光落在她宁静的侧脸上。阳光跳跃在她浓密的睫毛上,在她看不见的世界里,光是以怎样的形态存在?是声音?是温度?还是像小北说的,是某种可以触摸的、带着锈迹或甜味的实体?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荡开层层涟漪,沉寂多年的创作冲动骤然翻涌上来,几乎要冲破胸膛。

“林曦,”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我想……画你。”

林曦微微一怔,随即笑了。“我?”她轻轻摇头,“一个看不见的人,有什么好画的?”

“不,”程默的目光灼灼,落在她摊开的手掌上,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阳光的温度,“我想画的,是你‘看’到的光。”

接下来的日子,程默的画室彻底变了模样。原本蒙尘的画架被重新支起,堆在角落的颜料管被一一拧开,浓烈而复杂的色彩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巨大的画布绷在木框上,像一片等待开垦的沃土。程默近乎疯魔地投入其中,画笔成了他探索未知领域的触角。

他不再仅仅依赖视觉。他尝试闭起眼睛,用手指蘸取颜料,感受不同色彩在指尖的黏稠度与温度——钴蓝冰凉如深海,镉红滚烫似熔岩,生褐带着泥土的粗粝。他回忆林曦描述的光的声音:晨光是竖琴拨动的清冽,正午阳光是铜钹撞击的轰鸣,黄昏则是大提琴低沉的呜咽。他将这些通感揉碎,泼洒在画布上。

画布上渐渐浮现的,并非林曦具体的容颜,而是一种流动的、充满生命力的光感。他用厚重的白色堆砌出光的“重量”,用细碎的笔触模拟光落在皮肤上的“触感”,用旋转交错的线条编织光在空气中流动的“声音”。一幅幅画作诞生,它们没有明确的轮廓,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张力与温度,仿佛光本身被赋予了生命和情绪。

当程默的经纪人陈锐推开画室门时,被眼前的景象和浓烈的松节油气味呛得咳嗽了一声。他看着满地狼藉的颜料管、堆叠的画作,以及程默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的眼睛,震惊得说不出话。他一张张翻看那些颠覆性的作品,手指微微颤抖。

“老天……”陈锐喃喃道,“程默,你……你这是要炸了整个艺术圈!”

画展的筹备紧锣密鼓。陈锐动用了所有资源,将展览命名为“触光”。消息一出,艺术圈哗然。那个沉寂多年的天才画家程默,带着一个据说以盲女为灵感的系列作品回归?质疑、好奇、期待,各种声音甚嚣尘上。

画展开幕前夜,程默带着一身颜料气息来到林曦的小院。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青石板上。他有些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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