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该如何邀请这位看不见的主角。
“明天……我的画展开幕。”他斟酌着字句,“如果你愿意,我想请你……去‘看’。”
林曦坐在石凳上,指尖轻轻抚摸着忍冬藤蔓上新生的嫩芽。“‘看’?”她侧过头,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用眼睛吗?”
“不,”程默的声音低沉而郑重,“用你的方式。”
林曦沉默了片刻,晚风吹动她的发梢。“光有声音,”她忽然说,“月光的声音,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轻轻敲打银箔。”
程默的心猛地一跳。他看着她沐浴在月色中的身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在胸腔里蔓延开来。
开幕式当天,艺术中心人头攒动。闪光灯此起彼伏,衣香鬓影,空气中混杂着香槟、香水与艺术评论家们高谈阔论的气息。程默被记者和藏家包围着,心却悬在入口处。
当林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喧闹的大厅仿佛瞬间安静了一瞬。她穿着一件素雅的米白色长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光洁的脖颈。程默立刻穿过人群迎了上去。他自然地伸出手臂,林曦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臂弯,动作熟稔而信任。
“人很多。”程默低声说,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细微力道。
“嗯,”林曦微微颔首,“像走进了一个巨大的蜂巢,声音嗡嗡地撞在墙壁上。”
程默牵着她,避开拥挤的人群,走向展厅深处。巨大的画作悬挂在洁白的墙壁上,抽象的色块与线条在精心设计的灯光下呈现出惊人的视觉冲击力。观众们或驻足凝望,或低声品评,空气中弥漫着惊叹与困惑。
程默停在一幅以暖橙色和金色为主调的画作前,那是他试图捕捉正午阳光的“声音”与“重量”。“这是《正午的铜钹》。”他轻声介绍。
林曦点点头,向前一步。在无数道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注视下,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停在距离画布几厘米的空气中。她没有触碰颜料,只是极其缓慢地移动着手掌,仿佛在感受画布上无形的气流。
时间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一幕。一个盲人,如何“看”一幅抽象画?
林曦的指尖微微颤动,像在捕捉空气中细微的震颤。她的神情专注而宁静,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片刻后,她收回手,转向程默的方向。
“这里,”她指着画布左上方一片厚重的、近乎凝固的金色区域,“光很沉,像融化的金子,压得人喘不过气。”她的指尖又移向右下方一片跳跃的、细碎的橙黄笔触,“但这里,它又很轻快,像……像小北说的,蹦跳的糖粒,噼啪作响。”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林曦描述的,正是程默创作时倾注的情感——正午阳光的灼热压迫感与其中蕴含的、近乎欢腾的生命力。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评论家推了推眼镜,凑近画作仔细端详,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程默的心跳如擂鼓。他带着林曦走向另一幅画,冷峻的蓝灰色调,笔触凌厉如刀锋。“《深海之光》。”他声音微哑。
林曦再次抬手。这一次,她的指尖在画布前停留得更久。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仔细分辨着什么。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
“它很孤独。”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低语,“光沉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像被冻住的叹息。它想浮上来,但周围太冷,太暗了。”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像……被困在冬天里的鸟鸣。”
程默的呼吸一窒。这幅画,是他潜意识里对过去那段黑暗岁月的投射,一种深陷泥沼、渴望挣脱却无能为力的冰冷窒息感。他从未对任何人言说,却被她如此精准地“听”到了画布深处的呜咽。
展厅里彻底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闭着眼睛、却能“看见”画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