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卖剩下的布料和居民捐赠的旧衣物,为困难家庭的孩子改制冬衣。李奶奶的儿媳则带着几个年轻媳妇,在活动中心一角支起了毛线编织的摊子,一边聊天一边织着围巾手套,成品同样用于帮助需要的人。甚至有人开始跟老人学习简单的木工,做些小板凳修补家具。
互助的氛围,如同藤蔓,在潮湿的空气里悄然生长,缠绕进小镇的每一个角落。林明远看着这一切,疲惫却欣慰。这天傍晚,他处理完学校的事情,踏着暮色回家。快到家门口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正蹲在屋檐下——是他的女儿小雨。
小雨正小心翼翼地捡拾着散落在地上的几块小木料和几件小巧的木工工具。老人似乎刚完成一件作品,正坐在一旁的小凳上歇息,大概是起身时不小心碰掉了工具箱。小雨没有惊动老人,只是默默地将工具一件件捡起,用袖子擦掉上面的泥水,然后整整齐齐地放回老人脚边的工具箱里。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夕阳的余晖透过稀疏的雨幕,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温暖的光晕。
林明远停住了脚步,屏住了呼吸。他看着女儿那小小的、认真的侧影,看着她将最后一把小凿子轻轻放好,然后抬起头,对着揉着腰站起身的老人,露出了一个安静而腼腆的笑容。老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沟壑纵横的脸上也缓缓绽开一个温和的笑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雨的肩膀。
林明远站在湿漉漉的巷口,看着屋檐下这无声却无比温暖的一幕,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暖流同时涌上心头,瞬间冲垮了他连日来的疲惫。他忽然明白了,这场漫长的雨季,冲刷掉的或许不仅是道路的泥泞和墙壁的灰暗,还有人们心中经年累月的冷漠与隔阂。而那颗由无数微小善举凝聚而成的种子,早已悄然破土,在女儿稚嫩的心田里,也在整个青云镇的上空,无声地伸展出嫩绿的、充满希望的芽。
第七章 黑暗前的黎明
义卖成功的暖意还未在小镇居民心头完全化开,第一百一十二天的雨,骤然变了脸。起初只是风大了些,裹着雨点砸在窗棂上噼啪作响,人们不以为意。但到了傍晚,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撕开了口子,积蓄了百余天的雨水,以一种近乎倾泻的狂暴姿态,砸向青云镇。
这不是缠绵的细雨,而是天河倒灌。豆大的雨点连成密不透风的白色水幕,被狂风卷着,横冲直撞。屋顶的铁皮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雨水顺着瓦缝、墙缝疯狂涌入,家家户户都响起了脸盆、水桶接水的叮咚声,很快又被更密集的雨声淹没。街道迅速变成浑浊的河流,裹挟着枯枝败叶和不知名的垃圾,汹涌地冲刷着低洼处。
林明远刚把女儿小雨哄睡,窗外骤然亮起的惨白闪电和紧随其后的、几乎要撕裂耳膜的炸雷,让他心头猛地一沉。他冲到窗边,只看到一片白茫茫的水世界,路灯微弱的光晕在雨幕中扭曲、变形。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爸!”小雨被雷声惊醒,光着脚丫跑出来,紧紧抱住他的腿,小脸吓得煞白。
“别怕,小雨,爸爸在。”林明远抱起女儿,安抚地拍着她的背,眼睛却死死盯着窗外。雨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过门前的台阶,向屋内蔓延。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慌乱的拍门声响起,夹杂着风雨的呼啸。“林老师!林老师!快开门!”
是王大爷的声音!林明远心头一紧,连忙放下小雨,冲过去打开门。一股冰冷的、带着土腥味的水汽扑面而来。王大爷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蓑衣和皱纹沟壑往下淌,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焦急。
“不好了!后街……后街老刘头家!”王大爷喘着粗气,声音被风雨撕扯得断断续续,“他家地势最低!水……水都快漫过门槛了!他腿脚不好,一个人在家!”
林明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老刘头,就是那个沉默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