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说,立刻挂断电话。他抓起外套和车钥匙,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没有丝毫犹豫,冲出了家门。
城西的静安荣军疗养中心远离市区,林默驱车赶到时,已是深夜。疗养院大门紧闭,只有门卫室亮着灯。他费了一番口舌,才说服值班的门卫通融一下,登记后放他进去,并告知周护士长住在东区的特护楼。
深夜的疗养院异常安静,只有路灯在甬道上投下昏黄的光晕。林默的心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按照指示找到东区特护楼,轻轻敲响了标有“周静芳”名字的房门。
等待的时间仿佛凝固。就在林默几乎要放弃时,门内传来一个苍老却还算清晰的声音:“谁啊?”
“周奶奶您好,打扰您休息了。我叫林默,是王教授介绍来的,想向您打听点事情。”林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恭敬。
门开了。一位满头银发、身形瘦小却腰背挺直的老太太出现在门口。她穿着整洁的棉布睡衣,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并未完全浑浊,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审视着林默。
“王教授?”周奶奶微微蹙眉,似乎在回忆,“哦……那个研究历史的王老师?这么晚了,什么事?”
林默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调出陈远那张翻拍的军官照片,递到老人面前。“周奶奶,您还记得这个人吗?他叫陈远,是1947年本地驻防部队的少校营长,后来被抽调去了徐蚌前线。”
周奶奶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双平静的眼睛骤然一凝!她伸出枯瘦的手,几乎有些颤抖地接过手机,凑近眼前,仔细端详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默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陈远……”老人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沉重感。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林默:“你……你是他什么人?”
林默的心猛地一跳。“我……我在查一些家族的事情,可能和他有关。”他避开了直接回答。
周奶奶沉默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许久,她轻轻叹了口气,侧身让开:“进来吧。”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整洁,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老人特有的气息。周奶奶示意林默坐下,自己则慢慢走到床边,从床头柜最底层的一个小抽屉里,取出一个用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物件。
她坐回椅子上,小心翼翼地一层层揭开红布。当最后一层布掀开时,林默的呼吸瞬间停滞!
红布中央,静静躺着的,是另外半块玉佩!那温润的质地,那熟悉的纹路,与他手中紧握的那半块,分明就是一体!
“是他……”周奶奶的声音带着悠远的叹息,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半块玉佩,眼神陷入深深的回忆,“民国三十六年冬天,快过年的时候吧……前线打得惨啊,伤员一车一车地往下送。那天晚上,担架抬进来一个军官,浑身是血,军装都看不出颜色了……伤得太重,弹片打在胸口和腹部……我们几个护士轮流守着他,给他清理伤口,打针……他昏迷了很久,偶尔清醒一下,嘴里一直念叨着‘婉妹’……‘婉妹’……”
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他清醒的时间很短,知道自己不行了。有一次稍微清醒点,他把我叫到床边……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这半块玉佩……手抖得厉害,递给我……他说……‘大姐……麻烦你……如果……如果以后有机会……把这个……交给我梧桐巷的婉妹……告诉她……我……我对不起她……’”
周奶奶的眼中泛起浑浊的泪光:“他话没说完,又昏过去了……后来……后来就没再醒过来……当天夜里,人就没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老人压抑的抽泣声和林默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陈远……死了。在1947年的冬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