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咱们村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人微言轻连个说话的地方都没有(9 / 26)

他。可祖父只是默默捡起碎片,摸了摸他的头,说:“壶破了可以补,人摔倒了,能自己爬起来就好。”后来,祖父用糯米和蛋清,笨拙地把壶嘴粘了回去,虽然留下了明显的疤痕,却一直珍藏着。

指尖抚过那道粗糙的粘合痕迹,林默的视线再次模糊。祖父的宽容和慈爱,此刻像滚烫的烙铁,烫得他心口生疼。他辜负了这份爱。他回来,竟是要亲手毁掉祖父守护了一辈子的东西。

愧疚和痛苦像潮水般再次涌来,几乎将他淹没。他猛地合上布包,仿佛那小小的紫砂壶也在无声地谴责他。他慌乱地将布包放回原处,手指无意中碰到了茶箱最底层的木板。

指尖传来的触感有些异样。那块木板似乎比周围的略高一点,边缘有一条极其细微的缝隙。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凑近仔细查看,借着月光,发现那缝隙并非自然磨损,倒像是……刻意留出的痕迹。

他屏住呼吸,用指甲沿着缝隙小心地抠弄。木板微微松动了一下!他心头狂跳,更加用力地尝试。终于,“咔”一声轻响,一块大约巴掌大小、薄薄的木板被他撬了起来。

木板下,是一个浅浅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用深蓝色粗布仔细包裹着的册子。布面已经褪色发白,边缘磨损得厉害。林默的心跳得如同擂鼓,他颤抖着双手,一层层揭开那层粗布。

一本硬壳笔记本显露出来。封面是深褐色的硬纸板,没有任何花纹,只在右下角用毛笔写着两个遒劲有力的小字:“林正”。那是祖父的名字。

一本日记?祖父的日记?

林默从未听祖父提起过他有写日记的习惯。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封面。内页是泛黄的毛边纸,纸张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墨迹是那种老式的蓝黑墨水,字迹正是祖父特有的、带着旧时文人风骨的楷书,工整而有力。

开篇的日期是民国三十一年,冬月初七。

“今日大雪封山,茶园尽白。倭寇肆虐,县城已陷,枪炮声隐隐可闻。村中人心惶惶,族长公召集族老商议,决意接纳逃难乡邻。茶园深处地势隐蔽,又有天然岩洞数处,可暂避兵祸。吾家老屋,亦收容妇孺七口。虽米粮紧张,然人命关天,岂能坐视?唯愿此劫早日过去,山河无恙。”

林默的呼吸骤然屏住。抗战时期?避难所?他从未听祖父详细说起过那段烽火岁月,只知道祖父年轻时经历过战乱。他急切地翻过几页。

“三月初三,晴。开春了,茶树冒了新芽。避难于此的乡亲已逾百人,粮食愈发艰难。幸得茶园庇护,采些嫩芽,配上野菜、葛根,勉强果腹。王裁缝家的小女儿病重,高热不退,无药可医。吾忆起古方,以陈年老茶配金银花、薄荷煎水,幸得退热。茶之一物,不仅解渴怡情,竟亦可救命。此乃天不亡我族类乎?”

字里行间,是祖父在绝境中的坚韧与担当。茶园,这片土地,在战火纷飞的年代,竟成了庇护一方生灵的诺亚方舟。林默的手指微微颤抖,继续往下读。

“八月初九,雨。噩耗传来,族兄林远,于省城求学,参加学生救国运动,不幸被捕,惨遭杀害。远兄素有报国之志,常与吾书信往来,痛斥倭寇暴行,畅言救国之道。其言犹在耳,其人已长逝!悲愤难抑,独坐歪脖子树下至天明。远兄,茶园犹在,青山犹在,吾辈未敢忘国仇家恨!”

歪脖子树!林默的心猛地一揪。他无数次在那棵树下玩耍、乘凉,听祖父讲故事,和苏雨晴分享秘密……他从未想过,在更早的岁月里,祖父也曾在那棵树下,为家国之痛彻夜难眠。那棵树,不仅见证了他的懵懂情愫,更承载着祖父那一代人的血泪与悲愤。

他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日记记录了抗战胜利的狂喜,记录了建国初期的百废待兴,也记录了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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