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而来的时代变迁。
“庚子年,春分。上面派了工作组下来,说要搞合作化。茶园收归集体所有。族中老人多有疑虑,吾虽不舍祖产,然识得大体。国家初定,百业待举,集中力量办大事,此乃正道。况茶园本为族产,今为集体所有,亦是造福乡里。吾被推为第一任生产队长,责任重大,当竭尽全力,不负众望。”
“丙午年,夏至。运动风起云涌,口号震天。有人指责茶园是‘封建残余’、‘小资情调’,欲毁之而后快。吾据理力争,言茶园乃集体财产,亦是村民生计所系,更是抗战时期庇护乡亲之所,毁之天理不容!幸得老支书根生伯暗中支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茶园方得保全。然茶事凋零,人心惶惶,可叹!”
根生伯!林默想起白天在门外,那位头发花白、拄着竹杖的老支书。原来在祖父那个动荡的年代,他们就已经是并肩守护这片土地的战友了。
日记的墨迹越来越新,记录的事情也越来越近。林默看到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实行后,茶园重新焕发生机,看到了祖父将茶箱里珍藏的制茶技艺重新拾起,传授给乡亲们,也看到了父亲离乡进城工作,自己出生、成长的点点滴滴……
直到他翻到日记的最后几页。日期停留在十五年前,他离开家乡去上大学的那年秋天。
“癸未年,秋分。默儿今日启程赴省城求学。雏鹰展翅,当搏击长空,祖父心甚慰。然临行前,默儿于歪脖子树下,与雨晴那丫头……唉,少年心性,情窦初开。雨晴是个好孩子,心性纯良,于茶道颇有天分。默儿此去,前程远大,恐难再归。只盼他莫要忘了这茶园,莫要忘了根在何处。茶园之于吾,非止产业,实乃一生之寄托,家族之记忆,更是……一段尘封往事的见证。吾所守护者,又岂止是这几垄茶树?”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祖父似乎话里有话。“一段尘封往事的见证”?“守护的岂止是茶树”?他急切地往下翻,想找到更明确的线索。
下一页的日期是几天后。
“今日整理旧物,于箱底复见‘她’之书信。字迹娟秀,墨痕犹新,恍如昨日。‘梅’,一别经年,音讯全无。战火无情,拆散多少有情人。吾遵汝嘱托,守护茶园,守护此地,亦守护汝托付之秘密,未曾有负。然心中块垒,积郁多年,唯对茶倾诉。茶园无恙,青山依旧,汝……可还安好?”
“梅”?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祖父日记里这个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的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她是谁?祖父信中提到的“她”?那段“尘封的往事”?那个需要祖父用一生去守护的“秘密”?
他猛地将日记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没有文字,只夹着一张对折的、已经发黄变脆的信纸。林默的心跳如雷,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展开了那张脆弱的信纸。
月光下,几行清丽娟秀的毛笔小楷映入眼帘:
“正哥:见字如晤。时局危殆,此去一别,恐成永诀。万般不舍,唯念茶园深处,你我埋藏之物。此物关乎重大,切切不可示人。茶园乃你我心血,亦是守护之屏障。望君珍重,守园如守心。若他日山河光复,或有重逢之期。若不能……茶园在,便如我在。珍重! 梅 民国三十三年 冬月廿二”
信纸的右下角,没有署名,只画着一朵小小的、含苞待放的梅花。
林默的血液似乎瞬间凝固了。他死死盯着那朵梅花,又猛地抬头看向窗外那片在月光下沉默的、苍翠的茶园。
祖父守护了一辈子的,不仅仅是一片茶园,一段家族记忆,更是一个在战火纷飞年代埋下的、关乎重大、连名字都不能留下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就藏在这片茶园的深处!
第六章 真相浮现
月光下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