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院门在他们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震落了梨树枝头几片脆弱的花瓣,无声地飘落在陈默脚边。
通知书冰冷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全身。陈默站在原地,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阳光渐渐有了温度,却驱不散他心底的寒意。他低头看着那份通知书,那行红色的截止时间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
时间在焦灼和死寂中缓慢流逝。陈默在院子里踱步,从堂屋走到梨树下,又从梨树下走回堂屋。他试图整理祖父留下的那些旧物,翻出几本泛黄的书籍和几件磨损的工具,手指拂过上面残留的祖父的气息,心却乱得像一团纠缠的麻。他坐在门槛上,望着梨树发呆,祖父临终浇水的画面一遍遍在眼前闪现,每一次都带来更深的刺痛。
他该怎么办?签了字,拿着八十万离开?那祖父用生命守护的这一切,又算什么?不签?等待那冰冷的强制执行?眼睁睁看着推土机将这一切夷为平地?
矛盾像两股汹涌的暗流,在他心底激烈地冲撞、撕扯,找不到出口。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绝望,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在这座摇摇欲坠的老宅里,只有这棵沉默的梨树是他唯一的见证者。
夜幕,在陈默的煎熬中,再次降临。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浓重的乌云低低压在村庄上空,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预示着又一场暴雨即将来临。陈默没有点灯,他把自己隐藏在堂屋门后的阴影里,像一头受伤的困兽,警惕地注视着院门的方向。刘宏远最后的警告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他有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今晚,绝不会平静。
果然,当第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际,沉闷的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时,院墙外传来了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
陈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透过门缝死死盯着院墙。
闪电再次亮起,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院子。两个穿着黑色雨衣、戴着帽兜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翻过了低矮的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子里。他们动作迅速而专业,落地后立刻伏低身体,警惕地扫视四周。其中一人手里拎着一把沉重的油锯,锯齿在闪电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另一人则扛着一把锋利的铁锹。
他们的目标明确无比——直奔院子中央那棵在狂风中摇曳的老梨树!
陈默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随即又猛地冲向头顶!他们要毁树!就在今晚!在最后通牒生效之前!
愤怒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瞬间淹没了陈默所有的犹豫和恐惧。他猛地拉开堂屋门,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赤红着双眼,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嘶吼着扑向那个举起油锯、正准备启动的家伙!
“住手!你们干什么!”
他的怒吼被淹没在又一声炸雷里。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两个黑衣人措手不及。举油锯的家伙被陈默狠狠撞倒在地,油锯脱手飞出,砸在泥地里。另一个拿铁锹的反应极快,立刻挥起铁锹朝陈默劈来!
陈默侧身躲过,泥水溅了一身。他顾不上许多,凭着本能和一股狠劲,再次扑向倒地的那个,死死按住对方试图去摸腰间的手——那里似乎别着什么东西。
“妈的!找死!”被按住的家伙挣扎着,帽兜在扭打中滑落。
就在这时,第三道,也是最亮的一道闪电,如同天神投下的探照灯,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惨白刺目的光芒,清晰地映照出被陈默死死按在泥水里的那张脸——一张布满风霜、带着一道醒目刀疤的、中年男人的脸!
这张脸……这张脸!
陈默的动作猛地僵住了!他死死盯着这张近在咫尺、在闪电下显得狰狞又有些熟悉的脸,大脑一片空白,随即,一个尘封在记忆角落的模糊影像如同被这道闪电劈开般骤然清晰!
是他!是父亲那张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