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昨夜的一切清晰得如同刚刚发生而非一场离奇的梦境(13 / 22)

章 最后通牒

天光刺破云层,将院墙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地面上。陈默靠着梨树粗糙的树干,维持着蜷缩的姿势,浑身被夜露浸得湿透,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祖父浇灌梨树时那佝偻却执拗的背影,在他脑海里反复灼烧,一夜未息。他几乎能闻到那瓢浑浊雨水渗入泥土的气息,混合着祖父病榻上苦涩的药味。

“咚咚咚!”

院门被拍得山响,粗暴的敲门声像锤子砸在陈默紧绷的神经上。他僵硬地抬起头,晨曦勾勒出门口几个笔挺的人影轮廓。为首的那个,即使隔着门板,陈默也能感受到那股志得意满的压迫感——刘宏远。

陈默撑着树干,双腿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踉跄着起身去开门。沉重的木门拉开,刘宏远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出现在眼前,笑容依旧,却像一层精心描画的油彩,掩盖不住眼底的冰冷和一丝不耐烦。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深色夹克、面无表情的年轻人,手里各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陈先生,早啊。”刘宏远的声音带着一种虚假的轻快,目光锐利地扫过陈默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沾着泥土草屑的衣裤,“看来陈先生昨晚……睡得不太安稳?”他刻意顿了顿,眼神飘向陈默身后的梨树,那满树梨花在晨光中白得刺眼。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挡在门口,像一堵沉默的墙。

刘宏远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踏进院子,皮鞋踩在潮湿的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环视着破败的院落,目光最终落在那棵梨树上,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战利品。

“陈先生,昨天大会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刘宏远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全村一百二十七户,截至昨晚八点,意向书签署率已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二。只剩下你这一户。”他从身后一个年轻人手里接过一个硬壳文件夹,“啪”地一声打开,抽出一份文件,递到陈默面前。

那是一份正式的《限期签约通知书》。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公章,像一块烙铁。上面清晰地写着补偿金额、签约地点,以及一行加粗的、不容置疑的最后期限:今日下午五点前。

“市里对这个项目非常重视,工期一天都耽误不起。”刘宏远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考虑到陈先生可能还有些个人情感上的……顾虑,公司已经给予了最大限度的宽限。但政策就是政策,法律就是法律。”他用手指点了点通知书上那行红字,“五点之前,带着你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到村委临时办公室找我签字。补偿款,当场就能打到你的账户上。”

他顿了顿,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像淬了冰的针:“过了五点,这份通知书就自动作废。接下来,就不是我们找你谈了。国土、城建、法院……该走的程序,一样都不会少。强制执行的通知,会直接贴在你家大门上。”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梨树,带着赤裸裸的警告,“到时候,推土机开进来,可就不管什么树不树的了。那场面,对谁都不好看,陈先生,你说是不是?”

陈默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份通知书,那鲜红的公章像一滴凝固的血。刘宏远的话像冰冷的铁链,一圈圈缠紧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他仿佛已经听到了推土机的轰鸣,看到了钢铁巨兽将老宅连同梨树一起碾碎的画面。祖父浇水的背影和眼前这份冰冷的通知书,在他脑海里激烈地撕扯、碰撞。

“陈先生,”刘宏远将通知书塞进陈默僵硬的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又缓和下来,带着一种虚伪的惋惜,“八十万,足够你在城里安个不错的家了。何必为了这么一棵老树,把自己弄得这么难堪?也让大家为难?好好想想,别做傻事。五点,我等你。”

说完,他不再看陈默一眼,带着两个手下,转身大步离

site sta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