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缚住,越收越紧。怀里的“时光胶囊”沉甸甸的,像一块从时光长河里打捞起的碎片,带着二十多年前阳光的温度和泥土的气息,却与眼前这冰冷嘈杂的现实格格不入。
小雨。
这个名字在唇齿间无声地滚过,带着一种近乎陌生的熟悉感。那个扎着羊角辫、总爱追在他身后叽叽喳喳的小女孩,如今会在哪里?他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是小学毕业那个暑假?还是更早?记忆如同被水洇湿的墨迹,模糊不清。他只记得她家后来搬去了省城,断了联系。她真的成了研究花花草草的科学家吗?像“时光胶囊”里那个稚嫩誓言写的那样?
林默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尾气和深秋枯草混合的复杂气味。他不再犹豫,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微光映着他沾着泥点的手指。他点开那个几乎从未使用过的、沉寂多年的小学同学群。群名早已改得面目全非,成员列表里陌生的头像和昵称占了大多数。他快速滑动着,目光掠过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没有“小雨”。
他退出群聊,手指悬停在搜索框上。输入“苏小雨”——那是她的全名。一个念头闪过,他尝试着在搜索框里加上“植物学”、“研究所”之类的关键词。网络信号在老宅后院时断时续,加载的圆圈缓慢地转动着,像他此刻焦灼的心跳。
终于,几条零星的信息跳了出来。一篇关于某次南方珍稀植物保护研讨会的新闻报道,在参会专家名单的末尾,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苏小雨,单位是省植物研究所。还有一张模糊的会议合影缩略图,他点开放大,在人群边缘,一个穿着素雅、短发利落的侧影,眉眼间依稀能捕捉到童年那个爱笑女孩的影子。
是她!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林默立刻点开通讯录,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在添加好友的申请框里,他斟酌着措辞:“小雨,我是林默。在老宅后院挖到了我们的‘时光胶囊’,还有祖父的日记,有些东西……需要你来看看。拆迁队已经到了墙外。” 发送请求后,他盯着屏幕,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墙外的轰鸣声似乎也变成了背景里单调的噪音。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一个简洁的回复跳了出来:“地址发我。明天下午到。”
第二天午后,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给深秋的老宅院落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金色,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萧瑟。林默站在前院的梨树下,抬头望着那些空荡的枝桠。昨天惊飞的白鹭没有再回来。机器的轰鸣声比昨日更近、更清晰,仿佛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喘息。
院门被轻轻推开时,发出熟悉的“吱呀”声。林默转过身。
门口站着一个女子。短发,米色的风衣,肩上挎着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帆布包。她的目光越过荒芜的庭院,径直落在林默身上,然后缓缓扫过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斑驳的土墙,疯长的野草,还有那棵沉默的老梨树。她的眼神里有审视,有追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林默。”她开口,声音平静,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的沉稳,但尾音里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小雨。”林默迎上前几步,喉咙有些发紧。二十多年的时光横亘其间,眼前的人早已褪去了童年的稚气,眉眼间是知识女性特有的沉静与干练,只有那微微抿起的唇角,还依稀残留着几分旧日的神采。他注意到她风衣的下摆沾着几点新鲜的泥痕。
“路上还好吗?”他问,目光落在她肩上的帆布包。
“还好。”苏小雨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老梨树,“它还是老样子,只是……更孤独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植物学家特有的对生命的敏感。她没有过多寒暄,视线很快回到林默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