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上小心地移动,间或夹杂着几声沉闷的、类似挖掘的“噗噗”声。
林默竖起耳朵,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他屏住呼吸,努力分辨着那混杂在雨声中的细微动静。那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一种刻意的谨慎和某种……秘密进行时的紧张感。他猛地翻开日记本,借着昏黄的灯光,手指快速划过纸页。祖父会记录什么?挖掘?埋藏?竹林?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页字迹略显匆忙的记录上:“辛卯年,七月初七,夜雨。事毕,埋于老竹下第三丛,东向三步。土地永记。”日期是五十多年前。没有前因,没有后果,只有这突兀的一句,像一句神秘的咒语。
“老竹下第三丛,东向三步……”林默低声念着,一股电流般的冲动窜遍全身。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抓起门后那把锈迹斑斑但还算结实的旧铁锹,又拿上手电筒,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堂屋的门。
风雨瞬间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植物的腥气,冰冷地拍打在他的脸上、身上。他拉紧衣领,毫不犹豫地冲入雨幕。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冰冷的布料紧贴着皮肤。他深一脚浅一脚地绕过老屋,朝着屋后那片在风雨中摇曳、发出沙沙巨响的竹林奔去。
竹林在暴雨中显得格外阴森,密集的竹竿在黑暗中如同幢幢鬼影,竹叶被雨水冲刷,发出连绵不绝的哗啦声。林默打开手电,光柱刺破雨帘,在湿滑泥泞的地面和晃动的竹影间艰难地扫视。他凭着记忆,找到那片最粗壮、显然是祖父时代就存在的老竹丛。雨水顺着竹竿流淌,脚下的腐叶层吸饱了水,踩上去又软又滑。
“第三丛……东向三步……”林默默念着,在第三丛粗壮的老竹旁站定,然后向东,小心翼翼地迈出三步。脚下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覆盖着厚厚的竹叶和湿滑的苔藓。他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着地面,除了被雨水冲刷的痕迹,看不出任何异常。
就是这里了。他不再迟疑,握紧铁锹的木柄,将锋利的锹头狠狠插入湿软的泥土中。泥土混合着腐叶,在雨水浸泡下变得异常松软,挖掘并不费力。铁锹一次次插入、撬起,泥水四溅,很快就在他脚下形成了一个小坑。雨水无情地灌进坑里,混合着泥浆,一片浑浊。林默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雨水顺着脸颊流下,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机械地、近乎偏执地挖掘着,每一次下锹都带着一种揭开谜底的急切。
铁锹突然碰到了硬物,发出一声沉闷的“铛”响,震得林默虎口发麻。不是石头!他心头一紧,动作立刻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他放下铁锹,跪在泥泞中,用手扒开坑底的泥水。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冷、坚硬、边缘规则的物体。他加快速度,双手并用,将覆盖在上面的湿泥扒开。
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渐渐显露出来。它不大,约莫一尺见方,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红褐色铁锈,边缘已经有些腐蚀变形,但整体还算完整。盒盖和盒身之间,似乎被什么东西紧紧封住了,历经半个多世纪的埋藏,依然严丝合缝。
林默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膛。他双手颤抖着,用力抠住铁盒的边缘,将它从泥水中整个提了出来。盒子比想象中沉,冰冷的铁锈和湿泥沾满了他的双手。他抱着盒子,踉跄着站起身,也顾不上满身泥泞,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回老屋。
关上堂屋的门,将风雨隔绝在外,世界瞬间安静了许多,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和雨水敲打屋顶的声响。他走到炕桌前,将沉重的铁盒放在桌上,煤油灯的光照亮了它斑驳锈蚀的表面。他找来一把旧剪刀,小心翼翼地撬动盒盖边缘已经锈死的缝隙。铁锈簌簌落下,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屏住呼吸,手上持续加力。
“咔哒”一声轻响,盒盖终于被撬开了一条缝隙。一股陈腐的、混合着铁锈和泥土的气息弥漫开来。林默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了盒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