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闭上嘴,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再也不肯看林陌。她紧紧攥着那个豁口的碗,指节发白,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不晓得……不晓得……都过去了……莫问……莫问……”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带着一种老迈的仓惶,“你走……我要歇着了……”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林陌知道再问下去只会适得其反。他站起身,看着老人惊魂未定、充满抗拒的背影,知道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但“蓝布衫姑娘”和赵婆婆那刻骨的恐惧,像两根冰冷的针,深深扎进了他的脑海。苏小碗,这个在批斗会上被祖父揭发的茶农女儿,她的结局,恐怕远不止日记里那语焉不详的记载那么简单。
离开赵婆婆家,林陌的脚步有些沉重。茶园深处依旧宁静,鸟鸣啁啾,茶树在晨光中舒展着嫩叶,但这片宁静之下,仿佛潜藏着无数双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赵婆婆的恐惧不是装的,那是一种沉淀了数十年的、深入骨髓的惊惶。这让他更加确信,祖父林远征卷入的,绝非普通的“立场问题”。
他需要更硬的证据。档案馆那次无功而返,他不甘心。蛀虫?哪有蛀虫只蛀关键几页,还恰好蛀掉关键名字的?他决定再去一次。
这一次,他换了策略。他没有直接要求查阅知青名册,而是以“完善征收区域历史人文资料”为由,申请调阅云岭茶场六八年至七零年的所有相关档案,包括但不限于生产记录、会议纪要、人员登记等。他需要一个更大的范围,来验证那蛀蚀是否真的“恰好”。
档案馆还是那个老管理员。他接过林陌的申请单,扶了扶老花镜,慢条斯理地翻看着,嘴里嘟囔着:“六八年……茶场……啧,那时候乱得很呐……”他抬头看了林陌一眼,眼神里似乎有丝不易察觉的了然,“等着吧,我去库里找找。”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阅览室里只有林陌一个人,高大的书架投下浓重的阴影,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在从高窗射入的光柱里无声舞动。他坐在长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心跳却擂鼓般撞击着胸腔。
终于,老管理员抱着两个深棕色的、落满灰尘的档案盒回来了,放在林陌面前。“喏,就这些了。六八到七零的,都在里头了。你自己翻吧,小心点,纸脆得很。”
林陌道了谢,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第一个盒子。里面是几本装订好的生产日志和会议记录簿。他快速翻阅着,纸张泛黄发脆,翻动时发出簌簌的声响。生产日志记录着茶叶产量、天气、工分等琐事,字迹潦草;会议记录则大多是一些空洞的政治口号和任务布置。他耐着性子一页页看下去,没有发现任何关于批斗会或具体人名的记录。
他放下第一盒,打开了第二个。这个盒子里东西更杂,有零散的报表,几张模糊不清的集体合影,还有……一本用牛皮纸包着封面的册子。林陌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认出那正是上次见过的知青花名册的样式,但封皮上没有字。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翻开封面。内页的纸张同样泛黄,但……完好无损!字迹清晰,表格完整。他快速浏览着,心跳越来越快。这本册子记录的是七零年的知青名单,里面没有林远征,也没有苏小碗。
那么,六八年的呢?他记得上次那个蛀空的册子,标签上清清楚楚写着“1968年”。
“管理员同志,”林陌拿着那本七零年的册子,走到借阅台前,“我记得上次来,看到过一本六八年的知青花名册,是单独一个册子,封面有字的。怎么这次没看到?”
老管理员正低头用一块绒布擦拭眼镜,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慢悠悠地抬起头:“六八年的?哦,那个啊……”他戴上眼镜,眼神透过镜片看向林陌,带着点老年人特有的浑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那本不是蛀坏了嘛,虫蛀得厉害,好多页都穿了洞,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