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兄,”阎君目光闪烁,不敢直视哪吒灼灼如火的双眼,只垂首盯着案上堆积的文书,“圣君他确实来过,不过……”
“不过什么?”哪吒见阎君言辞吞吐,心中更急,踏上一步追问道,“你吞吞吐吐的,莫非有什么瞒我?”
“哎——哪吒兄弟。”阎君长叹一声,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压得喘不过气,“实话说吧,圣君来过之后,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离去,究竟去了何方,我也无从知晓。
我这地府虽掌生死轮回,却也管不了圣君的行踪啊!”
哪吒总觉得阎君话中藏话,字字句句都像蒙着一层雾,偏偏一时理不清头绪。
阎君一向以明辨是非、公正廉明、铁面无私着称于三界,可今日的他言辞闪烁、神色惶惶,究竟发生了什么?
哪吒突然一把揪住阎君的衣领,火尖枪虽未出手,但那气势已震得殿中烛火摇曳:“你敢骗我?”
“哪吒兄弟!”阎君被他踢得脚不沾地,只得低声下气,“我哪敢骗你啊?这三界之中,谁不知道你与圣君神通广大、情同手足?
骗你?我有几个胆子、几条命够用?”
“那你今日言语遮掩、神色慌张,不是心中有鬼,又是什么?”哪吒双目如剑,直直刺向阎君,“说!到底发生何事?”
“没、没、没!”阎君连连摆手,苦着一张脸,“哪吒兄弟,真是你多心了。
许是你心中牵挂圣君,看什么都带上几分疑心。我仍是那个我,地府也仍是这个地府啊。”
哪吒略一沉吟,心道:“这阎罗王说得也不无道理。”
他松开手,冷哼一声,拍了拍掌心,皱眉道:“你这袍子多久没洗了?怎么又油又腻,沾得我一手灰。”
“哪能呢?”阎君连忙整了整衣襟,勉强笑道,“是哪吒兄你方才心急,手心出汗,沾了些尘泥罢。”
“是吗?”哪吒狐疑地擦了擦手,却仍觉得自踏入黄泉路起,一直到这森罗殿内,空气中总若有若无地弥漫着一股诡谲气息,似檀非檀,似腥非腥,叫人无端心烦。
“哪吒兄!”阎君见状,又劝道,“都说你心中有事,太过担忧你的结义兄弟,这才看什么都不顺眼!”
“也许罢。”哪吒仰头饮尽杯中茶水,目光不经意瞥见殿顶四个明晃晃的窟窿,忽然嗤的一声笑出来,
“阎君,说来我哪吒还算讲道理的,若是圣君亲自来此,见你这般啰嗦推诿,怕不止掀桌拆椅——他非把你整座阎罗殿掀个底朝天不可!”
阎君心里暗暗叫苦,背上沁出冷汗,嘴上却勉强应和:
“不会的,圣君一向温文尔雅、讲理明事,怎会如你这般暴躁?”
“阎君,你既也说无名兄温文尔雅——”哪吒眼神倏地锐利起来,“那究竟是谁在背后害他?”
“这……这小神就不知了。”阎君避重就轻,“三界之中,圣君斩妖除魔、护佑苍生,结下的仇家难道还少吗?”
“哪些仇家?”哪吒眼珠一转,逼近一步,“你既掌管生死簿,阅尽众生善恶,难道会不知?”
“我哪里知道得那般详细!”阎君连连后退,“你是他的结义兄弟,总比我更清楚。”
“无名兄这一生,不是在降妖除魔,便是在为天下百姓奔波劳碌。”哪吒语带感慨,一拳捶在案上,“若连他都得不到善果,这天道岂不黑白颠倒!”
“哪吒兄。”阎君声音发颤,压低嗓音,“慎言啊……小心隔墙有耳。”
“什么隔墙有耳!”哪吒勃然大怒,声震殿宇,“这天下谁能奈我何?我偏要大声说!看哪个敢拦!”
“哪吒兄!”阎君几乎哭出来,“三界之内谁不知你神通广大,可你终究是天庭正神,受玉帝节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