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断断续续、难以辨认的线条。
一股混杂着震撼、激动和淡淡酸楚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紧紧攥着笔记本,仿佛能感受到老人执笔时那份沉甸甸的专注与期待。她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发现告诉院长,也许,这能成为“阳光疗法”更有力的支撑。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交谈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养老院午后的宁静。林晓阳下意识地将笔记本藏进工作服口袋,走到储物室门口向外望去。
走廊上,院长正陪着三位陌生人走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环境、陈设,以及走廊里零星坐着晒太阳的老人。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都拿着平板电脑和文件夹,神情专注地记录着什么。
“张经理,这边请。”院长引着他们走向活动室,“这是我们主要的公共活动区域,采光还不错。”
西装男人——张经理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活动室明亮的落地窗和里面摆放整齐的轮椅、沙发。“嗯,空间利用率可以再优化。”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林晓阳耳中,“窗户很大,但维护成本需要考虑。”
林晓阳跟了过去,装作整理活动室角落的报刊架。她看到张经理的目光掠过窗边沐浴在阳光里的刘奶奶和王爷爷,没有停留,很快转向了墙壁的涂料、地板的磨损情况。他身后的女助理用平板快速拍摄着房间的各个角落。
“养老院运营有些年头了吧?”张经理随意地问,手指拂过窗台,指尖沾上一点灰尘。
“是的,快三十年了。”院长回答,语气平静,“很多老人都把这里当家了。”
“家……”张经理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情怀很重要。不过,时代在发展,设施老化是客观问题。我们公司很看重这片区域未来的规划潜力,交通便利,配套成熟。”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当然,老人的安置问题,我们会妥善处理,市里也有新的养老机构规划。”
“妥善处理”几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林晓阳的耳朵。她看到院长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但脸上依旧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规划是长远的事,”院长说,“目前我们更关注的是如何为现有老人提供更好的服务。比如我们最近在尝试一些新的照护方法……”院长似乎想提阳光疗法。
张经理却抬手看了看腕表,打断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再去看看其他功能区吧。厨房、医疗室这些基础保障也很关键。”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节奏感。
一行人转身离开活动室。经过林晓阳身边时,张经理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没有对护工的关切,只有一种评估物品般的审视,随即移开,仿佛她只是这环境里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元素。
活动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阳光流淌的声音和王爷爷偶尔无意识敲击膝盖的轻响。林晓阳站在原地,口袋里的硬壳笔记本硌着她的腰侧,沉甸甸的。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暖洋洋地洒满房间,她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院长刚才被打断的话,张经理那轻描淡写的“妥善处理”,还有他打量这里时那种纯粹商业考量的眼神……像一块巨石投入刚刚因发现笔记而雀跃的心湖,激起冰冷而浑浊的浪花。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张经理一行人正绕着老槐树和花坛走着,指指点点,助理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他们谈论的不是哪个老人今天多喝了一口水,不是王爷爷终于哼出的不成调的歌,而是“空间利用率”、“维护成本”、“规划潜力”。
林晓阳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笔记本。周教授五年心血记录的微弱光芒,老人们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