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晨光里,一种无声的约定和挂念。他拧动电门,车子轻快地向前滑去。后视镜里,李阿姨小心地捧起豆浆,小口地啜饮着,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这平凡的一幕,在破晓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就在他即将驶出这条街道,准备拐向主干道时,眼角余光瞥见前方人行道旁似乎有些异样。他下意识地捏了下刹车,车速慢了下来。
不远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侧身倒在地上,旁边歪倒着一个装了些蔬菜的布袋子,几根翠绿的葱散落出来。她似乎想撑起身子,但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只能有些无助地用手撑着冰冷的地面。而在她身旁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穿着运动服、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他看起来二十出头,身材高大,此刻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微微弯着腰,双手抬起又放下,眼神在倒地的老人和手腕上的运动手表之间飞快地来回扫视,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透露出明显的犹豫和挣扎。晨跑的计划显然被打乱了,而眼前的情况又让他本能地感到棘手。
陈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这场景如此熟悉,却又截然不同。不再是暴雨倾盆下的血泊,只是一个普通清晨,一位摔倒的老人和一个犹豫的年轻人。时光仿佛瞬间倒流,将他拉回到一年前,甚至更久远的那个暴雨夜。他看到了那个站在林老师血泊旁,被订单超时提示和微弱呼吸声撕扯着的自己。那时的恐惧、挣扎、对未知后果的担忧,此刻清晰地映射在那个年轻人的脸上。
年轻人又向前挪了半步,几乎要伸出手了,却又猛地顿住,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了手臂。他再次焦躁地看了一眼手表,脚步似乎想要后退。
陈阳没有再迟疑。他稳稳地将电动车停在路边,熄火,拔下钥匙。动作从容而坚定。他迈开步子,朝着那一老一少走去。晨光温柔地洒在他的肩头,勾勒出一个清晰而温暖的轮廓。
他径直走到老人身边,自然地蹲下身,目光温和地看向那位有些惊慌的老太太:“阿姨,您怎么样?摔到哪里了?能动吗?”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老太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痛楚和一丝茫然,她指了指自己的脚踝:“脚……脚崴了一下,使不上劲……”
陈阳点点头,没有贸然去扶,而是先仔细看了看她的脚踝,确认没有明显变形或严重外伤,才温声道:“您别急,我扶您起来试试。慢一点。”他伸出手臂,稳稳地托住老人的胳膊,另一只手轻轻扶住她的后背,用身体作为支撑,小心翼翼地帮助她慢慢坐直,再一点点借力站起来。
整个过程,陈阳的动作沉稳而专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感。老太太借着他的力,终于颤巍巍地站直了身体,虽然脚踝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吸了口凉气,但脸上的惊慌已经褪去了大半。
“谢谢……谢谢你啊,小伙子。”老太太连声道谢,声音还有些发颤。
“没事,您站稳。”陈阳稳稳地扶着她,目光转向旁边那个一直僵立着的年轻人。年轻人脸上的挣扎和犹豫还未完全散去,但此刻更多是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陈阳看着他,脸上没有责备,也没有说教,只是露出了一个平静而温和的微笑。那笑容像破开晨雾的第一缕阳光,清澈而坦荡。他朝着年轻人,也朝着刚刚站稳的老太太,用一种再自然不过的语气问道:
“需要搭把手吗?我们一起送阿姨回家,或者去医院看看脚?”
年轻人怔住了。他看着陈阳平静的眼神,看着他扶着老人那沉稳有力的手臂,又看了看老人感激的神情。那无形的绳索,仿佛在陈阳的微笑和那句简单的话语中,悄然崩断。他脸上的犹豫和挣扎瞬间被一种释然和决心取代。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一步跨上前来,伸出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