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李娜……后来转学了。听说……得了抑郁症。”
林建军痛苦地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深陷的眼角滑落,浸湿了鬓边的白发。他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枕头上。
陈阳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十年的委屈、愤怒、不解,在这一刻并没有完全消散,却奇异地被另一种更沉重的情绪覆盖——一种对命运无常、对人性脆弱的悲凉。他看着病床上行将就木的老人,又看向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同样被往事钉在原地的王志远,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对不起。”王志远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很低,却异常清晰。他没有看林建军,而是转向陈阳,目光第一次真正地、毫无掩饰地落在陈阳脸上,“陈阳,对不起。当年……我明明可以站出来,阻止刘强,或者……至少说句公道话。但我没有。我选择了沉默,甚至……为了自保,默认了他们的做法。你的退学……我也有责任。”
陈阳怔住了。他设想过无数种与王志远重逢的场景,愤怒的质问,冷漠的擦肩,甚至拳脚相向,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句直接的道歉。他看着王志远眼中那份沉重的、不再掩饰的愧疚,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后来……学了法律。”王志远深吸一口气,声音稳定了些,“或许潜意识里……是想弥补什么,或者……给自己找点心理安慰。但今天……”他看向病床上仿佛睡去的林建军,“今天我才真正明白,有些错,不是时间或者职业能抹平的。”
他转向陈阳,眼神变得郑重:“陈阳,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太轻了。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在法律方面,或者……其他方面,只要我能做到,请随时开口。”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陈阳看着那张设计简洁、质感上乘的名片,上面印着“王志远律师”的头衔。他没有立刻去接,只是沉默地看着。病房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林建军微弱的呼吸声。
几天后,陈阳的电动车驶入熟悉的“阳光花园”小区。他刚停稳,准备去取后备箱里的外卖,就听到一个热情的声音:“小陈!今天这么早啊!”
陈阳抬头,是住3栋的赵阿姨,以前每次送餐都板着脸催他快点,甚至因为晚到五分钟给过差评。此刻她却笑眯眯地提着一袋刚买的菜:“喏,老家带来的橘子,甜得很,给你几个尝尝!”不等陈阳拒绝,几个黄澄澄的橘子已经塞进了他车前的篮筐里。
“谢谢赵阿姨……”陈阳有些愣神。
“客气啥!上次多亏你帮我把那箱牛奶扛上楼,我这老腰可不行了!”赵阿姨摆摆手,提着菜篮子走了。
陈阳看着篮子里的橘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拿起外卖,走向7号楼。刚进单元门,就碰到楼上的李叔牵着狗下楼。李叔以前总嫌他电动车声音吵,此刻却主动打招呼:“小陈,送餐呢?今天天冷,多穿点啊!”
“哎,好嘞李叔。”陈阳应着,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更明显了。
送完餐出来,他习惯性地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的“便民”便利店旁,准备买瓶水。便利店老板老王,一个总板着脸的精瘦老头,看到他,隔着玻璃窗就喊:“小陈!今天有刚煮好的茶叶蛋,热乎的!”陈阳走进去,老王熟练地拿起塑料袋,装了三个茶叶蛋塞给他。
“王叔,我就要一个……”陈阳忙说。
“拿着拿着!”老王不由分说地把袋子塞进他手里,“看你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多吃个蛋补补!算我的!”他挥挥手,又补充道,“对了,上次你帮我修那个冰柜门,还没谢你呢!以后来,饮料随便拿,记账上!”
陈阳提着那袋沉甸甸、热乎乎的茶叶蛋,站在便利店门口。午后的阳光穿过云层,带着初冬的微暖,洒在他身上。他低头看着塑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