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烈。一辆锃亮的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停在福利院门口,与周围简陋的环境格格不入。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步伐从容,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黑色文件夹。
“林院长,您好。”男人伸出手,声音温和有礼,“鄙人姓王,是宏远建筑的代表。我们公司对贵院的处境深表关切。”
林晓阳站在门口,没有伸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宏远建筑,正是这次拆迁项目的开发商。她认得这张脸,在拆迁通知下达后的协调会上,他就坐在王组长旁边,沉默而矜持。
王代表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自然地收了回去,笑容不变。“林院长,我们进去谈?”他的目光扫过院子里尚未散去的几个记者,意有所指。
林晓阳侧身让他进来,将他带到一楼那间简陋的会客室。房间里只有一张旧桌子和几把椅子,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消毒水若有似无的气味。
王代表坐下,姿态放松,仿佛坐在自家豪华的会客厅。他打开那个黑色文件夹,取出一张支票,轻轻推到林晓阳面前的桌面上。支票上的数字后面跟着一串零,足以让任何人呼吸一窒。
“林院长,明人不说暗话。”王代表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媒体的关注,对您,对我们公司,甚至对这个项目,都不是好事。它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对立。”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这笔钱,是我们公司的一点心意。足够您为孩子们找到更好的临时安置点,也足够您个人……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只要您签下这份协议,承诺不再接受媒体采访,并配合我们顺利完成拆迁工作。”
他顿了顿,补充道:“您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胳膊拧不过大腿。与其让这些孩子跟着您一起承受无谓的风波和颠沛流离,不如拿着这笔钱,给他们,也给您自己,一个更安稳的保障。这是双赢。”
林晓阳的目光落在支票上。那串零像冰冷的虫子,在她眼前蠕动。安稳的保障?新的生活?她仿佛看到小满被带走时茫然的眼神,看到朵朵紧紧攥着“阳光”布的小手,看到阿树在雷雨中蜷缩的颤抖身影。这笔钱,可以买断她的坚持,买断孩子们的“家”,买断老院长留在这里的心血和记忆。
一股冰冷的怒火,混合着一种近乎悲怆的荒谬感,从心底猛地窜起,瞬间烧尽了所有的疲惫和犹豫。她伸出手,却不是去拿那张支票。
在对面男人略带错愕的目光中,林晓阳的手指捏住了支票的一角。她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在拿起一件极其肮脏的东西。然后,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她猛地用力!
“嘶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狭小的会客室里响起,异常刺耳。
支票被干净利落地撕成了两半。
林晓阳没有停顿,继续撕扯,一次,两次……直到那张印着巨额数字的纸片变成一堆无法辨认的碎片。她扬起手,将碎片狠狠摔在桌面上,如同摔下一堆垃圾。
“王代表,”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你的‘心意’,滚出我的福利院。告诉你的公司,这里的孩子,不需要用钱买来的‘安稳’。他们的家,就在这里。除非你们从我的身上碾过去,否则,休想动这里的一砖一瓦!”
王代表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变得阴沉而危险。他看着桌上那堆碎纸片,又抬眼看向林晓阳。这个女人,浑身散发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凛然之气,那双本应因视力障碍而显得柔和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不容侵犯的火焰。他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西装,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林院长,好气魄。”他的声音失去了所有伪装的温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