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晴眼中毫不掩饰的排斥和伤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然而,这一次,他没有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不顾她抗拒的眼神,更用力地伸出手,坚定地握住了她沾满泥泞、微微颤抖的手腕。他的手心滚烫,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雨晴,”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看着我。”
苏雨晴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她被迫抬起头,迎上林默的目光。那目光里,不再是昨夜的挣扎和茫然,而是燃烧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火焰,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他一字一句地说,目光紧紧锁住她,“这片茶园,这片土地,还有你……你们守护的东西,不该被这样践踏。”
第八章 村民大会
雨水敲打着祠堂的青瓦,连绵不绝,像无数细小的鼓点敲在人心上。林默站在祠堂高高的门槛内,望着天井里不断溅起的水花。昨夜他几乎未眠,沿着被毁的茶垄来回走了十几趟,雨水浸透了外套也浑然不觉。泥泞中那两道清晰的车辙,如同刻在他心上的耻辱印记。此刻,祠堂里人声鼎沸,混杂着湿漉漉的衣物散发的潮气和劣质烟草的味道,空气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老村长陈伯敲了敲缺了角的铜锣,嗡嗡的余音勉强盖过了嘈杂。“静一静!都静一静!”他沙哑的声音带着疲惫,“今天把大家伙儿叫来,不为别的,就为咱们村头那块茶园!宏远公司要拆,林经理……林默他,有话要跟大家伙儿说!”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默身上。那些目光里有疑惑,有期待,有长久积累的不满,也有昨夜目睹茶苗被毁后的愤怒。林默深吸一口气,潮湿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他走上祠堂正中的方台,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他看到李老中医坐在角落的长凳上,布满皱纹的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锐利如鹰隼。他看到几个年轻后生抱着胳膊,脸上写满对“补偿款”的渴望。他还看到苏雨晴,她独自站在最靠门边的阴影里,背脊挺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清亮得惊人,正静静地看着他。
“各位叔伯婶娘,兄弟姐妹,”林默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但还算平稳,“我是林默。这片茶园,是我祖父留下的,也是我们林家几代人的根。但今天站在这里,我不是以林家人的身份,也不是以宏远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我是以一个想守护这片土地的人的身份,站在大家面前。”
人群一阵骚动,交头接耳的声音嗡嗡响起。
“宏远公司给出的条件,大家可能都听说了。补偿金,搬迁安置,还有一座所谓的‘茶文化纪念馆’。”林默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听起来很美好,是不是?但我想请大家想一想,拆掉这片活生生的茶园,去建一个装着标本的玻璃盒子,这真的是我们想要的吗?那纪念馆里的‘文化’,没有根,没有魂,只是一具空壳!”
“那你说咋办?”一个粗嗓门的中年汉子喊道,“不拆?不拆我们守着这几棵茶树能干啥?娃要上学,老人要看病,光靠种茶那点钱,够塞牙缝吗?”
“就是!人家给的钱不少了!”另一个声音附和道,“拆了建厂,说不定还能进厂里干活,不比种地强?”
“进厂?进什么厂?”角落里,一直沉默的李老中医猛地站了起来,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破了喧闹。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们以为拆了茶园,建的是啥好厂子?是造福乡邻的工厂吗?”
祠堂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雨声依旧。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这位在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
李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