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公司给你时间,谁给公司时间?整个‘新城计划’的进度都卡在你负责的这块地皮上!董事会天天在问!你知道每天耽误的利息是多少吗?”
“赵总,这片地对我家意义重大,我爷爷……”
“林默!”赵启明再次打断,语气陡然严厉起来,“我不管这片地对你的家族有什么意义!公司只看结果!你是项目负责人,你的职责是解决问题,推进项目!不是让你去挖掘家族历史,当什么情怀守护者!”
林默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听着,”赵启明的语气放缓了一些,却更显冷酷,“李国栋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公司没有无限期的耐心。我再给你最后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必须完成所有拆迁户的签约工作,包括你自己家!否则……”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公司将启动更换项目负责人的程序。你好自为之。”
“嘟…嘟…嘟…”
忙音响起,冰冷而刺耳。
林默缓缓放下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瞬间变得苍白的脸。他站在原地,后背紧贴着粗糙的银杏树干,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远处推土机的轰鸣声似乎更近了,像沉重的鼓点,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职业责任与情感归属,公司的重压与家族的羁绊,现实的利益与血脉的誓言……两股巨大的力量在他体内激烈地撕扯、碰撞,几乎要将他的灵魂撕裂。
他慢慢滑坐到树根旁,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膝盖。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无声地亮着,停留在通话结束的界面。而他的另一只手,却紧紧攥着那张母亲站在银杏树下、沐浴着阳光的照片。照片的边缘,深深嵌入了他的掌心。
第六章 两难抉择
银杏叶的金黄在晨光中流淌,像熔化的金子滴落在林默肩头。他维持着蜷坐的姿势不知多久,直到露水浸透衬衫,冰凉的触感刺醒麻木的神经。手机屏幕早已暗下去,赵启明最后那句“更换项目负责人”却像淬毒的针,反复扎进太阳穴。他扶着粗糙的树皮站起身,膝盖传来僵硬的酸痛,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推开吱呀作响的后院木门,堂屋里八仙桌上散落的家族记忆在昏暗光线下静默着。他走过去,指尖拂过母亲照片上坚定的眉眼,又掠过父亲拄着拐杖的微笑。三代人的守护,沉甸甸地压在他肩上。他不能退。可职业的悬崖就在身后,退一步粉身碎骨。
手机再次震动,不是赵启明,是李国栋。林默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深吸一口气才接通。
“林经理,”李国栋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虚假的亲热,“昨晚是我太急躁了。都是为了工作嘛,理解,理解。这样,中午我在镇上‘悦来居’摆一桌,咱们好好聊聊,心平气和地解决问题。我还请了几位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作陪,都是明白人。你看怎么样?”
林默沉默。鸿门宴的气息隔着电话线都能闻到。但拒绝意味着彻底撕破脸,他需要时间。“好。”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正午的“悦来居”包厢里,水晶吊灯折射着刺眼的光。圆桌旁除了李国栋和两个眼熟的跟班,果然坐着三位村里老人——王伯、张叔公和李婶。他们拘谨地坐着,面前精致的菜肴几乎没动。李国栋满面春风,亲自给林默斟酒。
“林经理,之前是误会!”李国栋举起酒杯,“公司是讲人情味的!考虑到你家情况特殊,董事会特批了新的补偿方案!”他使了个眼色,一个跟班立刻递上一份崭新的合同。
林默没接。李国栋也不在意,自顾自翻开:“喏,除了按最高标准的现金补偿,公司还额外赠送新城规划里一套一百二十平的精装商品房!位置就在未来的商业中心旁边!还有,”他压低声音,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