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会如何想、如何反应,他们并不真的在意,或者说,他们习惯了用‘震慑’、‘弹压’来解决一切潜在的‘麻烦’。”
窦苗儿说道:“也是人之常情,人走得太远,站得太高,就会容易忘记来时路。”
柳庭恪握着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壁的温热,沉默片刻,低声道:“确是如此,我曾经……也那样做过。”
窦苗儿讶然转头看他。
柳庭恪的目光落在杯中起伏的茶叶上,声音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镇压了一波又一波的举人,当时只觉得头疼和愤怒,觉得都是一群目光短浅的又愚蠢的人。
可我忘了,当罪不至死的时候,大多数的文人,骨子里是极有风骨的。压得越狠,反弹越烈,明面上的议论是少了,暗地里的怨怼、串联、讥讽朝政的诗文,却流传得更广,闹腾了好些年,耗费无数心力,最后……也不知落得个什么结果。”
窦苗儿惊讶的看向他:“那……现在岂不是提前了几十年?”
他抬起眼,看向窦苗儿,眼底是一片澄澈的坦然:“提前了三十年,如今重来一次,总不能再走那条费力不讨好的老路,我再怎么说,也是做过许多年首辅的人,有这样大的机缘,若还只是重复旧日轨迹,还不如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窦苗儿眼中惊讶化作温柔的理解,还有一丝骄傲。
她伸手指了指他心口:“你现在舍得死吗?”
柳庭恪捉住她的手,轻轻握住:“自然不舍得,我注定要重新走到那高处去,但这一次,不为争权,不为夺利,”他望进她的眼睛,目光灼灼,认真而郑重,“只为创造一个……如你所愿的盛世。”
窦苗儿心头一暖,顺势靠进了他怀里:“其实现在就很好。”
“还能更好,十年前我说过,我会长成你喜欢的样子,这句话,永远有效,以后我也会是你喜欢的样子。”
窦苗儿娇嗔:“你知道我喜欢的是什么样子?”
柳庭恪忽然凑近了些,方才的郑重收敛,换上几分熟悉的、带着狡黠的得意:“我自然知道,我什么样子你必然都是极喜欢的。”
“喜欢也就罢了,还极喜欢,臭美!呸!”
窦苗儿脸上微热,啐了他一口,想抽身离开,却被他抱得更紧。
柳庭恪装模作样地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袖,一本正经道:“不臭,昨日才熏的‘雪中春信’,味儿还留着呢,甚是好闻,青青要不要闻闻?”
“柳庭恪!你要点脸儿!”看见女儿正在看着他们这边,赶紧压低声音提醒,“牛牛还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