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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座老者闻声,将茶盏轻轻一搁,脆响引得数人回头。
“雅不雅的,老夫倒想起一味药来。”
“刘寄奴。”老者吐出三个字。
“南朝宋武帝刘裕,小字寄奴。”
“一株野战止血的野草,因他而名传百世。”
“帝王之小名可入药典,百姓之真名反不能登雅堂?”
“再说那‘杜仲’,相传便是一位名叫杜仲的老者,食此树皮得享高寿,后人便以其名称之。”
“还有‘徐长卿’!”货郎李武伸着脖子插话。
“俺抓药时听过,是位唐朝神医的大名,如今成了止疼祛风的灵药!”
“可见人名入草木,古已有之!”
书生仍皱眉:“可那是圣贤名士之名,这是普通人……”
嗑着瓜子的妇人吴婶噗嗤一笑,快嘴接上:“普通人又如何?”
“大唐洛阳有歌女,艺名玉芙蓉。”
“白牡丹珍品便以此为名,还引得元稹等诗人争相题咏 。”
“依我看,这宝华月季挺好,比那些酸文假醋的名字强,一听就记得住!”
邻桌一个脚夫把茶碗往桌上一顿,粗声道:“这话在理!”
“瓜州因瓜得名,桂林因桂成郡。”
“人间万事,本就由人定名!”
茶客们纷纷拍腿称是,哄笑声卷过一堂。
书生周允面皮微红,紧了紧手中的茶杯,仍辩道:
“纵是如此,后世史官秉笔,见这等儿戏缘由,难道不尴尬么?”
“尴尬?”
角落一位一直静听的中年文士忽然开口。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书卷,仿佛在学宫开讲。
“史笔如刀,亦如妆笔。”
“实录可书:滇南育新蕊,色殊香清,名曰宝华,取物华天宝、英华内蕴之意。”
“而那‘二舅’轶闻,自会流入稗官野史、笔记杂谈,供市井闲谈。”
“为这正经名头,添上一抹烟火气的注脚。”
满堂先是一静,旋即爆发出更了然、更欢快的大笑。
王二麻子笑得拍腿:“照这么说,俺那烧饼铺子,也能说成是‘取其面皮微麻、芝香酥脆之真传’喽?”
满堂哄笑如同热浪,推开临街的窗,混着茶香,一并泼进了顺天府繁华的街巷。
街边,一个总角小儿拽着母亲的衣袖,指着天幕:
“娘,那花真的像人的舅舅吗?”
年轻的母亲忍俊不禁,弯腰刮了下他的鼻子。
“天幕说是,那便是了。”
“后世的人啊,想法鲜活得很。”
孩子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以后,也要让一样东西,以我的名字命名!”
母亲摸了摸他的头:“那你可得先长得……比花还俊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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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兴县,长子营。
篱笆小院。
一位被迁居于此的建文旧臣,身着半旧葛袍,立于庭中。
看到评论区那句【世说新语续集】,他忽然老泪纵横。
“《世说》记名士清谈,风流狂放。”
他喃喃自语,苍老的嗓音略显干涩。
一阵风吹过,院中老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窃窃私语。
他低下头,像是说给牵着衣角的孙儿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而后世所载,是市井笑话,是凡人温情。”
“你看,千年之后,贩夫走卒皆可开口,嬉笑怒骂皆成文章。”
“宝华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是个寻常人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