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星空,也许是那份对未知永不熄灭的好奇。
回到403病房,陈默站在林老师的病床前。窗外的阳光已经变得明亮而温暖,透过玻璃窗,在洁净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老师,”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尝试后的忐忑,也带着一丝豁然开朗的平静,“我好像……找到一点感觉了。碎玻璃的折射,原来是这样。”
他拿起床头柜上那张毕业照,看着阴影里那个曾经的自己。
“埋在黑暗里的种子,终会破土。而碎掉的玻璃,只要角度对了,也能折射出天堂的光。”他看着沉睡的老师,仿佛在做一个郑重的承诺,“我会继续寻找那些角度,林老师。就像您一直做的那样。”
阳光洒满病房,空气中浮动着微尘,像无数细小的、等待被折射的光点。
第七章 最后一卷胶卷
日子在403病房里流淌,带着消毒水的气味和窗外光线的明暗交替。陈默的生活被切割成两部分:忙碌的医生本职,以及所有碎片时间里对林老师那些“阳光标本”的整理与凝视。他将那些承载着四十年温暖瞬间的胶卷筒分门别类,按年份排列在书桌上,像在整理一部用光影书写的隐秘史诗。每整理完一卷,他都会在林老师耳边轻声讲述照片背后的故事,那些被设计的救赎,那些悄然修正的命运轨迹。他相信,即使沉睡,灵魂深处或许也能接收到这些微弱的回响。
这天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病房,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陈默蹲在储物柜前,准备将最后一批散落的胶卷筒归位。柜子很深,底部光线昏暗。他伸手摸索着,指尖触到的都是熟悉的、带着岁月痕迹的硬质塑料筒。就在他以为清理完毕时,指腹忽然蹭到一个与周围触感截然不同的东西。
那东西藏在最内侧角落的阴影里,被几个空筒半掩着。它更小,更轻,外壳不是常见的黑色或灰色塑料,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磨砂材质,在昏暗中也隐隐透出一种温润的光泽。陈默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小心地拨开遮挡物,将它取了出来。
这是一个从未见过的胶卷筒,尺寸比标准的135胶卷筒小一圈,筒身上没有任何标签,也没有标注年份的贴纸。它干净得异常,仿佛从未被开启过,又像是被主人精心擦拭后藏匿于此。陈默将它握在掌心,那微凉的触感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借着阳光仔细端详。筒身光滑,没有任何文字或符号,只在筒盖接缝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轻轻划过。
“林老师,”他转身看向病床,声音带着一丝探寻,“这是……您留下的最后一份作业吗?”
病床上的人依旧沉睡,只有监护仪平稳的曲线证明着生命的延续。陈默不再犹豫。他带着这个神秘的胶卷筒,快步走向医院的暗房——那是他为了方便整理林老师的照片,特意向院方申请开辟的一个小空间。
暗红色的安全灯下,空气里弥漫着显影液和定影液特有的化学气味。陈默的动作熟练而轻柔。他打开那个特别的胶卷筒,取出里面的胶卷。胶卷本身看起来并无异样,是普通的135规格黑白胶卷。他小心翼翼地将它装入显影罐,盖好盖子,然后按照标准的冲洗流程,注入显影液,轻轻摇晃。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陈默的心跳在寂静中被放大。他期待着,又隐隐有些不安。这卷没有标注的胶卷,会记录下怎样一个未被发现的温暖瞬间?是林老师自己珍藏的某个私人时刻,还是又一个她精心设计却未被揭晓的救赎故事?
显影时间到。他倒掉显影液,注入停显液,然后是定影液。每一步都精确而耐心。最后,他打开水龙头,让清水缓缓流过胶卷,洗去残留的化学药剂。水流声在暗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定影完成。陈默深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