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声音压得很低,“小阳,帮爷爷看看王乐乐那道几何题,他好像卡住了。不用讲,就看看他哪里没画对辅助线,轻轻指给他看就行。”
林小阳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他抬眼看向那个叫王乐乐的圆脸男孩,对方正对着一个三角形抓耳挠腮。犹豫了几秒,林小阳挪动脚步,无声地走到王乐乐身边,微微弯下腰。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王乐乐的练习册上,沿着一条边轻轻虚划了一下。
王乐乐愣了一下,顺着那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突然一亮:“啊!我知道了!要画这条高!”他兴奋地拿起尺子,飞快地画了起来。
林小阳在他画完的瞬间,已经直起身,默默地走回了黑板旁的位置,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个极其短暂的任务。但王乐乐抬起头,冲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小阳哥哥!”
那声“哥哥”和那个笑容,让林小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飞快地瞥了王乐乐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耳根却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陈明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浮起温和的笑意。
日子在粉笔灰的飘落和孩子们稚嫩的提问声中一天天过去。阳光课堂成了社区里一个小小的、温暖的据点。李老师每周都会抽空过来,帮忙辅导高年级的数学;王建国则成了后勤部长,时不时送来些新本子、铅笔,或者几包给孩子们解馋的糖果。赵阿姨和其他几个热心邻居,则轮流负责课间的小点心,有时是一锅热腾腾的红薯粥,有时是几块刚烤好的小饼干。
林小阳依旧是安静的,像一道无声的影子。但他站在黑板旁的时间越来越长,递粉笔的动作越来越自然。他开始能分辨出哪个孩子需要蓝色的粉笔画图,哪个孩子需要绿色的粉笔做标记。当低年级的孩子被简单的加减法绕晕时,陈明远会鼓励他:“小阳,你来帮小美算算,三加五等于几?”
起初,林小阳只是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地写下“8”。后来,他会蹲下来,指着小美的手指,让她自己一根一根地数。再后来,当小美终于数清楚,高兴地喊出“八!”的时候,林小阳的嘴角会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一下,像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透进一丝微光。
陈明远知道,真正的阳光,正一点点融化着少年心底的坚冰。
变化发生在一次市级“雏鹰杯”数学竞赛之后。区里选拔时,李老师力荐林小阳参加。陈明远有些犹豫,担心竞赛的压力会重新勾起林小阳的不安。但李老师坚持:“这孩子是块璞玉,不雕琢可惜了。让他试试,就当见见世面,名次不重要。”
竞赛那天,陈明远亲自把林小阳送到考场外。少年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校服(陈明远用退休金给他置办的),手里捏着准考证,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里带着久违的、属于挑战者的专注和一丝紧张。
“别紧张,”陈明远拍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就像平时在课堂上解题一样。爷爷在外面等你。”
林小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考场。陈明远坐在考场外的长椅上,看着紧闭的大门,拄着拐杖的手心微微出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担心题目太难,担心环境陌生让林小阳不适,担心他想起不愉快的往事……
两个小时后,考场门开了。孩子们鱼贯而出,有的兴奋,有的沮丧。陈明远在人群中急切地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小阳走了出来。他的脚步不快,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陈明远敏锐地捕捉到,少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戒备的眼睛里,此刻竟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彩,像暗夜里的星辰被骤然点亮。那不是喜悦,也不是激动,而是一种纯粹的、沉浸在思维世界后焕发出的光彩。
“怎么样?”陈明远迎上去,尽量让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