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流露出的渴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你……是青云镇中学的学生?”林明远温和地问。
女孩身体一僵,点了点头,又飞快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初二……三班。”
“怎么没去上学?”林明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闲聊。
女孩沉默了很久,手指紧紧攥着抹布,指节发白。最终,她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但眼眶却微微泛红了。
林明远没有追问,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初二的数学课本和一本练习册,轻轻放在桌上。“如果……没事的时候,可以看看。有不懂的,可以问我。”他顿了顿,“就当……打发时间。”
女孩看着桌上的书本,眼神剧烈地闪烁了一下,有渴望,有挣扎,还有一丝深藏的恐惧。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触碰了一下光滑的封面,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下定了决心,慢慢拿起那本数学书,翻开。她的动作很轻,仿佛捧着易碎的珍宝。她找到自己学到的那一章,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公式和习题上,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然后,她拿起一支林明远放在旁边的铅笔,在练习册的空白处,小心翼翼地写下了一个算式。
林明远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在一旁看着。老人坐在角落,又开始专注地打磨一块小木料,粗糙的手指在木头上留下温润的痕迹。流浪汉则默默收拾好他的厨具,重新用油布仔细包好,抱在怀里,坐在门边的小板凳上,望着窗外依旧连绵的雨幕出神,但眼神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空洞。
小小的屋子里,水滴声依旧清晰,但空气不再冰冷凝滞。木屑的清香、淡淡的烟火气、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以及一种无声的专注,交织在一起。窗外的雨还在下,第九十九天似乎遥遥无期,但这方寸之地,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悄然漾开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林明远站在窗边,看着玻璃上蜿蜒流下的水痕,又回头看了看屋内的景象——老人专注的侧脸,流浪汉沉默的背影,女孩伏案书写时微微晃动的马尾辫。他忽然觉得,这拥挤不堪的空间,第一次有了呼吸的韵律。
第四章 涟漪效应
雨还在下。
第九十九天。
雨水敲打着窗棂,声音单调而固执,仿佛要钻进人的骨头缝里。林明远站在狭小的厨房里清洗碗筷,水流冲刷着指尖,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客厅里,老人正用一块细砂纸打磨着一小块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硬木,动作专注而轻柔,木屑像金色的粉尘,簌簌飘落在他粗糙的裤腿上。流浪汉抱着他重新裹好的油布包袱,坐在门边的小板凳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出神,但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空茫,偶尔会随着厨房里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微微转动。女孩则伏在方桌一角,铅笔在练习册上沙沙作响,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沉浸在一个暂时隔绝了雨声和湿冷的世界里。
一种奇异的宁静笼罩着这间拥挤的小屋。木料的清香、淡淡的烟火气、书页翻动和铅笔划过的细微声响,交织成一种近乎温暖的背景音。林明远擦干手,目光扫过屋内。老人专注的侧影,流浪汉沉默的背影,女孩微微晃动的马尾辫——这幅景象,几天前还无法想象。他走到窗边,玻璃上凝结的水珠蜿蜒流下,模糊了外面湿漉漉的世界。就在这时,他瞥见对面楼栋二楼的一扇窗户后面,似乎有个人影晃动了一下,随即窗帘被迅速拉严了。
是王大爷。林明远认得那扇窗。王大爷是社区里有名的“独行侠”,退休多年,脾气古怪,极少与人来往,据说年轻时在厂里也是个说一不二的硬茬子。平日里,他看人的眼神都带着审视和疏离,仿佛谁都欠他二两粮票。林明远刚搬来时,出于礼貌打过招呼,得到的回应也只是从鼻子里哼出的一声。此刻,王大爷在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