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冰冷的反光。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专家们面面相觑,刘姐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林婉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精心维持的优雅出现裂痕,眼中是难以置信和被拒绝的痛楚。就在这时,一声炸雷毫无预兆地在窗外响起,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连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
雷声如同一个信号。活动室那边,突然传来保育员小赵带着哭腔的惊呼:“林院长!刘姐!不好了!阿树……阿树不见了!”
“什么?!”林晓阳猛地转头,所有的冷静瞬间被击碎。阿树!那个对声音极度敏感,尤其恐惧雷声的自闭症少年!
她再顾不上眼前僵持的局面,也顾不上林婉茹瞬间变得错愕的脸,转身就冲向活动室。雨声、雷声、小赵惊慌的喊声、孩子们被吓到的哭声混杂在一起,像一张混乱的网,兜头罩下。
“阿树怕打雷!他一定是吓到了!”小赵急得直跺脚,“刚才雷一响,我就看他不对劲,一转眼就不见了!院里都找遍了!”
林晓阳的心沉到了谷底。阿树有严重的环境认知障碍,一旦脱离熟悉的环境和路线,他几乎无法与人沟通,更别说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找到回家的路!恐惧像冰冷的蛇,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
“分头找!”她当机立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刘姐,你带人仔细检查院里每个角落!小赵,你看好其他孩子!我出去找!”她甚至来不及找伞,一把推开福利院的大门,毫不犹豫地冲进了瓢泼大雨之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她的头发和单薄的衣衫,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眼前的世界只剩下模糊晃动的灰白水幕和震耳欲聋的雨声雷声。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阿树会去哪里?他害怕巨大的声响和陌生环境,本能会驱使他寻找封闭、安静、有熟悉气味的地方……
她沿着福利院外围的围墙,一边艰难地前行,一边大声呼喊:“阿树!阿树!你在哪里?我是林老师!”她的声音在狂暴的雨声中显得那么微弱。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尽管她本就视物不清),冰冷的湿衣服紧贴在身上,每一步都异常沉重。她摸索着,回忆着阿树平时喜欢待的几个地方——后院那棵老槐树下的角落,废弃工具房的门后……
“晓阳!你给我回来!”一个尖锐的声音穿透雨幕。林晓阳猛地回头,只见林婉茹撑着一把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追了出来,昂贵的套装下摆早已泥泞不堪。她脸上满是雨水和愤怒,一把抓住林晓阳湿透的手臂,试图将她往回拉。“你疯了吗!这么大的雨!你的眼睛根本看不清路!你会摔伤的!跟我回去!让专家们先给你检查……”
“放开我!”林晓阳用尽全力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林婉茹踉跄了一下,伞差点脱手。雨水顺着林晓阳的脸颊疯狂流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她指着身后在雨幕中只剩下模糊轮廓的福利院大楼,声音嘶哑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我的孩子在里面!还有一个孩子在外面!你让我回去?回去接受你那些‘为我好’的安排?林女士,你看清楚!这里!这些孩子!才是我的命!”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雨水和怒火在她眼中燃烧。这是二十多年来,母女之间爆发的第一次正面冲突,没有温情的铺垫,只有冰冷的现实和尖锐的对立,在这倾盆大雨中,赤裸裸地撕裂开来。
林婉茹被她眼中的决绝和愤怒震住了,抓着伞柄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看着女儿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却挺直脊梁的样子,看着她毫不犹豫再次转身冲入雨幕、继续呼喊“阿树”的背影,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那道横亘在她们之间的鸿沟,远比她想象的更深、更冷。
林晓阳没有再回头。她抹去脸上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