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北境风云(7)(2 / 2)

风骨之臣 原秋叶 1582 字 3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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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怀中取出杜军医昨夜写下的药方,摊在他眼前,一字一句把"断骨重续"之法复述,连那"蚀骨散"如何先令骨内脓血翻涌、如何使断口增生软化,都未有遗漏。

语声平静,却每吐出一个字,便似在舌尖割一刀。

兰一臣初时垂目静听,待听到"以刃断骨"四字,瞳孔猛地一缩,扶在膝上的手背青筋毕露。

然而他依旧未出声打断,只那睫毛颤得厉害,像风中弱蝶。

"五成。"风栖竹收声,抬眼看他,"做,或不做,我替你把选择权留着。你若不愿,我们便想别的法子;你若愿——"

她话音未落,兰一臣已伸手接过那张药方,指尖沾墨,轻轻一抹,在"五成"旁写下一个"做"字,笔力遒劲,毫无滞涩。

"夫人,"他抬眼,眸色沉静而决绝,"我兰一臣,从小读史,年少拜相,纵不能挽天下于狂澜,亦不愿余生困于榻前。残废之人,连自己都扶不起,谈何扶天下?"

风栖竹眼眶发热,却强行按捺:"可那痛——"

"痛不过江山飘摇,不过黎庶倒悬。"他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边碎发,声音低而温柔,"更痛不过......看你为我日日皱眉。"

当夜,风栖竹亲手在偏帐燃起一盆新药,加入杜军医配好的"蚀骨散"。

深褐色药汁翻滚,散发出似腥似腐的气息。

兰一臣坐于榻沿,褪去下裳,露出那条已明显变形的长腿。

风栖竹拿布巾蘸药,一手托住他膝弯,一手缓缓淋下。

第一滴药汁触及皮肤,他浑身骤僵,指节"咔"地攥响床栏。

"疼就说。"她低声命令。

他却只是摇头,额上汗珠滚落,砸在她手背,烫得惊人。

药浴持续两刻,帐内灯火被汗气蒸得模糊。

风栖竹看见他下唇咬出的血珠,看见他膝上暴起的青脉,却死死按住自己颤抖的手——她知此刻任何心软,都是对他的侮辱。

药浴毕,她拿干净布巾裹腿,扶他躺下。

兰一臣已面色煞白,却仍抬手,以指腹拭去她额前汗水,笑:"夫人今日......比朝堂之上更凶。"

风栖竹握住他手,低头吻那被汗水浸透的指尖,声音哽咽却倔强:"再凶,也是你自找的。"

随后六日,白日兰一臣照常理军务,夜间药浴,蚀骨之痛一次重过一次。

第七夜,杜军医端来一盏温酒,内浸曼陀罗与忘忧草:"服之可减痛,却也会弱意志。相公可选。"

兰一臣接过,却只放在一旁,笑:"痛可忍,志不可松。"

他抬眼看风栖竹,眸光澄澈:"开始吧。"

偏帐内,炉火通红,铜盆内沸水"咕嘟"作响。

风栖竹以白绫束发,袖挽至肘,手执杜军医递来的锋利金刃。

杜军医在骨缝处描好断口,以墨线标记,声音低哑:"夫人,下手须一次到位,若犹豫,则骨裂参差,后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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