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到碎纸机里碎掉。”
“不……吴总!”孙弈秋下意识地想要拒绝,“您……您刚才明明说它做得不错……为什么现在又说它一文不值,要碎掉它?”
“我说它‘看起来’还行,是指它的外表!它的格式!”吴恪之转过身,面对着整个办公区,“但这改变不了它内核空洞、缺乏独立思考的本质!孙弈秋,你告诉我,报告里第三页对政策风险的分析,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第五页那个市场规模预测模型,核心变量是什么?依据在哪里?”
孙弈秋被问得哑口无言,那些部分,他确实是参照模板句式,结合网上搜来的零星观点拼凑的,自己并没有真正搞懂背后的逻辑。
“回答不上来,对吗?”吴恪之步步紧逼,“因为你根本就是在‘抄’,在‘编’!你以为套上了一个漂亮的壳子,里面塞点东拼西凑的东西,就是一份合格的分析报告了?”
他走到孙弈秋面前,目光如炬:“你知道你和别人的差别在哪里吗?高思聪、兰芊翊他们,有扎实的专业基础,他们看模板,是在学习框架和规范,他们有能力往里面填充自己消化理解后的真东西!你呢?你连行业最基本的‘单位经济效益’都解释不清,你连‘获客成本’和‘用户生命周期价值’怎么算都搞不明白!你就像一个还不会认字的人,拿着别人的文章在临摹字形,你以为你是在写字,其实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
这番话极其尖锐,毫不留情地撕开了孙弈秋那份报告华丽的外衣,暴露了其下苍白无力的本质。
孙弈秋被骂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你觉得委屈?觉得我针对你?我告诉你,我生气不是因为你做得不好,而是因为你做这件事的出发点就错了!你做这份报告,真的是为了理解这个行业,为了给项目提供哪怕一点点有价值的参考吗?”
“不,你不是。你做这份报告,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证明你自己,证明你孙弈秋不是废物,证明你也能像别人一样做出‘像样’的东西!你把它当成了一块敲门砖,一个向别人炫耀的奖状!你把个人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和证明欲,凌驾在了工作的严谨和专业性之上!这才是最让我失望的地方!”
“职场不是给你练习虚荣心和满足感的地方!投资更不是儿戏!一份基于抄袭和臆测的报告,哪怕它外表再光鲜,也可能会误导判断,造成实实在在的损失!你今天可以为了证明自己而凑出一份报告,明天是不是就能为了保住面子而隐瞒项目风险?”
吴恪之的质问如同冰雹,砸得孙弈秋体无完肤。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只有林宇明无奈的叹息。
孙弈秋死死地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吴恪之的话像一把钝刀,割开了他急于求成下的自我欺骗,露出了里面那个浮躁、虚荣、根基浅薄的自己。
“把电脑里那些不该有的资料删干净。然后,回到你的座位上去。”吴恪之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继续背你的词典,学你的基础。什么时候真正弄明白了‘单位经济效益’是什么,什么时候再来说你想帮忙。”
说完,他不再看孙弈秋,转身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
留下孙弈秋一个人,面对着满室复杂的目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职场残酷的重量,以及成长必须付出的、真实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