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觉,就是因为世子从勋贵口中得意这个强项令,故而亲自邀请。
就如同海瑞一样,作为强项令,他并非没有头脑的,而是具有一定的底线,能力自然相较出色。
面对世子的目光,狄蒙毫不畏惧地抬起头:
“缅甸立国数年,其皆是以西军为首,辅之云南的文臣,殿下征讨不臣,才建立其藩廷来!”
“也正是如此,缅甸汉人居高位,土人在其下,数载以来,缅甸局势渐稳,土人多膺服,但朝中居高位的屈指可数!”
“科举之道,考究八股文和四书五经,几年工夫土人能知多少?几乎都是汉人取得。”
“长此以往,缅甸怕是会一分为二,国将不国!”
“昔日蒙元入主中原,蒙古人占据高位,甚至宁愿用色目人,也不会用汉人,百年不到就回到了草原!”
狄蒙沉声述说着,在他深沉的口音中,这仿佛不像是历史,而是刚发生的事情:
“前不久的满清,剃发易服,圈地奴民,不到十年被赶出了辽东,这两年甚至连北海也没了,只能像当年的匈奴人一样,被迫西迁……”
“邸下,您觉得的如今缅甸相比于之前的蒙元,满清如何?”
孙征灏一愣,浑身打了个冷颤。
旋即,他陷入沉默中。
在缅甸,汉土之间的隔阂,已然是极深,甚至已经表现在明面上。
新京内城多为汉人居住,甚少能见到土人,衙门断案也多偏向于汉人,而重判土人。
这也就罢了,哪怕是饮用水方面,两者之间也是不同的。
如,新京的土人喝的是伊洛瓦底江,那汉人自然是不同的,喝的是小流量的锡唐河。
在信仰上,土人信仰的是小乘佛教,而汉人则信仰大乘佛教,甚至大兴土木,建造更加华丽的寺庙,非得压过土人一头。
说的是汉话,写的是汉字,穿的是长袍,念得是四书五经,可以说这与土人完全不同。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者之间的隔阂也会越来越大。
在以往,他倒是认为不合适,但却有说不上来,也没有办法。
总不可能让这些汉人们屈从土人吧?
“先生可有教我?”孙征灏恢复过来,立马文绉绉了起来。
“为了缅甸的长治久安,也为了安土人之心,殿下应该以身作则!”
“难!”孙征灏摇头道:“我爹脾气暴躁,为人专断独行,就算是错的,也要走到底,不会屈服。”
“他最瞧不起土人,指望他?没希望的。”
“那就只能是邸下了。”
狄蒙说道。
“可,若是向土人示好,怕是汉人们会远离……”
孙征灏犹豫了。
他的基本盘是汉人,缅甸的基本盘也是汉人,一旦远离了汉人,世子的位置就不稳妥了。
“邸下!”狄蒙步步紧逼:“您在汉人那里已经足够多了,土人这边却不足!”
“缅甸两三百万,汉人加一起有三十万吗?”
这话是大道理!
犹豫再三,孙征灏同意了。
不过作为世子,在儒家社会之中地位尴尬,即使如今孙可望大肆放权,他也不敢乱来。
汇报一番后,本以为是一场艰难的劝说,但孙可望却同意了:“某没几年可活的了,你小子年轻的很,这种事做来最合适。”
“哪怕是烂摊子,我也能替你收拾咯!”
“汉人?他们要是不满,老子能杀土人,也不怕杀汉人,为了孙家的江山永固,他们算什么?”
说到这里,他狠色毕露。
他根本上还是流寇出身,自私而狠辣。